这全部要从何说起...
最近几年,跟他的关係越来越糟,吵架越来越频繁,他变了...他的思想变了,他的个性、脾气都变了...不是以前的那个他...
但...我心底或许还是很爱他?
每次下定决心会好好跟他沟通,告诉他我的想法,只要互相包容感情就会恢復了吧!
然而,当我开始跟他讲话试图弥补过错,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互相大吼,咒骂彼此,不欢而散。
裂缝不但没有修补,反而撑破到无法支撑的地步。
终于,我们的婚姻维持14年,在某天断绝了这一切。
唯一跟彼此关係牵连的,就只有我的宝贝女儿,冯海恩。
我们两个之间破裂的关係,全部都是我们两个的问题,完全跟海恩无关,她反而是让我们两个维持最后底线和理智的关键。
这几年海恩和我同住,压力和气愤,还有悲伤等负面情绪,我都无意识的施压给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她还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没做错,但她一直承受我的施压和冷漠...
或许她忘记了,不过,我曾经对她做过无法挽回的伤害...
事后想想,我感到好惭愧...好惭愧...
对不起,对不起...海恩...
我的所作所为,不管再做什么,都无法再重新弥补...不可逆的后果...
所以,我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不断拼命工作,到时候赚更多钱,我要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疯狂的加班,之后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开心...
不过,我好像没认真听过你跟我说什么话。
最近回想起你,我才发现记忆几乎都是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你灿烂的一直笑,像跟屁虫一样整天跟在我身边。
现在的你...脸是模糊的。
我试图伸手抚摸,影像却消失殆尽或刻意避开我...太久没有认真看过你的脸了...
你小时候下巴有一颗痣,现在有变大吗?还是不见了?
海恩,对不起,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你...
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很讨厌我...?
但是不管你怎么想,我好爱你。
所以当他威胁我的时候,那时候我直接失去理智,有瞬间想把他灭口。
竟然说出这种话......?
为了赚更多钱,我拼命的加班,拼命的工作。
但没想到...我竟然在替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渣工作。
这一切的事都让我倍感难受,自私和道德不断交替,究竟要听从哪边的想法...?
身为会计的我,某天一如往常的处理数字帐单,财报上却增加很多来歷不明的金钱,我感到困惑,像老闆询问,他却含糊其词地说是有开发项还没定案就先有投资人。
虽然有些奇怪,但我没想太多也确实的做好工作了。
晚上九点,其他同事早已回去了,我继续加班把多馀的工作做完,甚至把明后天的计画先安排好,才告一段落缓缓收拾公事包。
加班越久,加班费越多,为了海恩,就算很累也没关係。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偌大的空间只剩我透着微亮灯光站在原地。
我拿着文件和公事包离开座位,走向老闆的办公室,交完这份资料就可以回家了。
当我要走进他的办公室时,声音从里头传来,他貌似在跟人打电话。
我停下脚步,想说先不打扰他...
「...下一笔钱在用投资人名义直接转过来...没有被发现啦!...知道啦!这边都很谨慎的。」
我的耳朵贴近门缝,试图听清楚。
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只有微弱月光照进。
寧静的氛围,足以让声音清晰扩大并回盪好几遍。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悠悠地飘来,鑽进我的耳里。
「阿...那个会计不会发现啦,今天就蒙混过去了,她那么迟钝......」
「反正出问题也是你们先承担,到时候不关阿颯特的事。」
「蔡大哥...你怎么这样呀...好过分...」
「哼,不行就拉倒,反正我没差。」
「能阿!大哥,你太心急了...这边完全ok!」
老闆用低声下气的声音拜託电话另一头的对方。
...投资人?我不会发现什么...?
而且...阿颯特,不是黑帮吗?
脑袋突然闪过先前询问他的那笔奇怪的帐单。
「哼...王老闆,你做这种事,不会有罪恶感吗?」
「哎呀蔡大哥,你的身份问这种问题很奇怪耶!不过金额都是不小的数字,当然...钱越多对公司越有利益呀!」
「......是吗?看来你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会继续跟你们合作,明天我就会动作了。」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老闆道谢完后,声音没有再传过来,貌似通话结束了。
我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脑袋飞速运转着。
刚刚那段对话时什么意思?罪恶感?阿颯特?什么意思?什么合作?什么金额?
一个疯狂又令人惊恐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冒出,但我不敢去面对,也不想去面对...
刚刚的对话听起来像是...
阿颯特的钱进到公司里......?
那笔帐单...该不会就是...?
从非法途径取得的钱,转变为正当的资金,过程称做洗钱。
洗钱的方法样样种,黑帮的洗钱...
跟公司合作,把钱以某种名义投入公司,再以买卖股票等方式把钱取出,炒股让公司股价上涨,还会给付手续费,这种方法两全其美...
但这是妥妥的非法行为,没想到这间公司竟然跟黑帮有所连结......吗?
仅从对话行为,没办法知道全部事情的面貌。
要好好询问老闆才行...否则,这是很严重的罪责。
用连我自己都佩服的勇气站出,绝不向恶势力低头,就算无比令人恐惧。
当我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脸上写满震惊和慌乱。
「阿...哈哈哈,你还没走阿?那么晚了...」
「老闆...我们不是谈好...这礼拜我都会加班吗?」
「阿!对对对!很晚了!你赶快走...赶快走吧!」
我把资料放在桌上后,嚥了嚥口水滋润喉咙,心脏快速跳动,擦乾了紧张而冒出的手汗。
我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慌忙地避开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地翻阅文件。
我开口,他警觉地看着我。
「刚刚...我...听到了一些你在讲电话的...内容,似乎是资金的问题...?请问,跟那笔投资人的有关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身为会计有责任...」
他明显抽动了身体一下,转过身让我看不到他的脸。
「没什么问题...没你的事,做好你工作就好...」
他冷冷地回我,但我听出他在掩饰慌乱。
「刚刚的对话...老闆...投资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