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庸道:“所以说‘险恶用心’这些词,还是用在你们宋人身上更合适些。刘教授,我特意打听过你的私事。汪总帅被刺那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你而起。不瞒你说,我曾经想杀了你,拿你的性命回去河西向大王交差。”
刘霖冷笑道:“你想要我的命为汪世显报仇,那么我未婚妻子一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又去找谁报仇?”梁庸道:“这是战争,没法子的事,谁叫你岳丈是四川制置使呢。不过我听到你夜夜在钓鱼台上吹箫,心中也是颇为感动。也是因为你的洞箫声,我才没有取你性命。”刘霖冷笑道:“原来你们蒙古人还有心。哦,其实你也不是蒙古人,而是汉人,先是背叛了祖宗,事金人为主,接着又叛金降蒙。这样朝三暮四的小人,更不会有心了。”
梁庸也不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继续讲述经过——他此次南下,为便于行事,带了几个人。到钓鱼城附近时,正好遇到李庭玉一行。两队人马遂合作一处。钓鱼城这样的兵城,城防极严,为避免惹人起疑,梁庸有意让李庭玉等人先行入城。护国寺管事大难早已被策反为蒙古奸细,在大难的安排下,李庭玉率两名侍从住入护国寺客房,余人则躲入地下粮窖旁侧的暗洞中。那木柜后的暗洞是大难无意中发现,原先径不过尺,经过人工开凿后,才能勉强容人通过。
张珏听了很是惊讶,道:“原来李庭玉不是跟你一道南下。”梁庸道:“李将军原先另有任务,他是从大理赶来钓鱼城的。”
李庭玉出自陇西李氏,一直在汪世显手下当差,是汪氏心腹家臣。
后来汪世显降蒙,李庭玉与汪世显次子汪德臣赴蒙古皇子阔端帐下为人质。蒙古人敬慕英雄,李庭玉很快以箭术赢得了美名,为阔端信用,且赐蒙古名李忽兰吉。之前李庭玉受阔端派遣前往大理,将蒙古大军即将南下的消息告知安乙仲、汪红蓼夫妇。这本是阔端的一番好意,想让安氏夫妇提早避开,以免刀剑无眼,无端受兵祸牵连。不想李庭玉到时,安家刚出了大事,长子安允被宋合州知州余大成派人捉走,次女安敏则认为父母不肯援救兄长而离家出走。安氏夫妇化名安宁、千寻,长久以来隐瞒身世,安氏兄妹对父母真实身份毫不知情。在连连变故的刺激下,汪红蓼又惊又气,当即病发身亡。李庭玉急忙派人回河西向阔端报信,协助安乙仲安葬了汪红蓼后,又应安乙仲委托,率人赶来钓鱼城,预备营救安氏兄妹。因未得阔端号令,先化装成行商,在钓鱼城城外待命。
梁庸回到合州后,先在钓鱼城城外与李庭玉碰头。商议过后,李庭玉引人入城,一面查访安允的关押地点,一面寻找安敏下落。梁庸有意隔了几日,方才进钓鱼城。他当晚入城后,过护国寺而不入,直奔山顶将军府求见兴戎司主帅王坚。其实梁庸路过钓鱼台时,已与正在外面散步的李庭玉打过照面,双方虽没有说话,却是心领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