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寄海于是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穿过鬼气森森的村子,林小酒踩着满地湿.滑黏.腻的黑血,甚至开始怀疑沈化煞的判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里明明已经被屠戮干净,哪里还能有活人幸存
直到进了村西头,萨满婆婆的家,林小酒才找到沈化煞的踪影,彼时,沈化煞正拿桃木剑抵着萨满婆婆的脖颈,低声质问:你到底认不认识沈家的人
萨满婆婆一双浑浊的眼,无神地望向沈化煞,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沈化煞还要再逼问,萨满婆婆的身子忽然一倾,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小酒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冲沈化煞摇摇头,封寄海则道:和我想得一样,那女鬼走了,她就没人吊着续命了。
林小酒奇道:不是萨满婆婆出主意困住她的魂魄,她怎么那么好心,还帮她续命
封寄海摇摇头: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难受。他指了指屋子里两个缩在角落里,一遍遍用水果刀互相捅对方的十五六岁男孩子,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孙子们不断重复互相残杀的死状,自己却无能为力,才是生不如死吧。
沈化煞眉头皱了皱,用桃木剑挑开了萨满婆婆盖在身上的被子,林小酒当即干呕出声,险些没吐出来,她可算知道为什么萨满婆婆家里会这么臭了,萨满婆婆之前虽然活着,可下.半.身已经烂得不像样子,衣服布料镶嵌在肉里,和着腐烂的血肉,纠结成一团,间或爬着几条白软软的蛆虫。
林小酒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恰碰到一个没了半边手臂的老人,挣扎着似要一口咬上她,尝尝人肉的味道,可林小酒正不爽,一腔脾气无处发泄,抬脚就把那老鬼的尸体踹出半米远,那鬼当即暴起,可刚化出獠牙,便怂兮兮地缩了回去,为了表明悔过之心,甚至自己一头撞在水缸上,飞速爬走了。
林小酒回过头,果然看到了自家靠山,封寄海摸.摸她的头,不怕,我在呢。
林小酒想到刚刚萨满婆婆家里的情形,就觉得恶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好像在外受了欺负,终于见到家长的小朋友,扑进封寄海怀里,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闷闷道:我想回去了。
封寄海很少见到林小酒如此依赖的状态,在这百鬼虎视眈眈的鬼村里,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回抱住林小酒,低头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落下一吻,全是宠溺:好好,我们回去了。
林小酒在封寄海怀里蹭了蹭,听到脚步声,才重新站出来,对上沈化煞那双看似受伤的眼,道:师兄,你再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沈化煞黯然点点头:走吧。没再故意横在两人之间,而是心事重重地跟在两人身后,重新拉开生门。
生门外依旧是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尽头,却因为阳光正好,温度反而比村子里高上一些,林小酒很喜欢踩雪的声音,又清又脆,触感却是软.绵绵的,在雪地里走了将近半小时,才看到沈化煞的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