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到这个时候,赏罚的理由固然还是功过,但升迁与否却不一定也是如此了。
大朝会上,老迈的君王受过礼,开始发难。
他眯着眼睛,毫无征兆地开口,从内阁重臣到封疆大吏,从翰林清贵到戎马几十年的将军,一个个身上为人知或不为人知的污点就这样被随口拈来公之于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含元殿内,君王脚下,近半臣子伏趴在地。
他们志得意满的时间太久,久得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一切都来自君王的赏赐,久得以为先王那时灾难一样的更迭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自己所以为拥有的权力是多么脆弱。他们这位君王,在暮年的日子虽然看似糊涂了许多,但对于兵权的控制,是历代君王中最有力的一位。
而兵权,往往意味着一切。
早有准备的金吾卫此时进入殿中,一队侍立在君王身旁,一队分散在大殿两侧。这些少年人都是世家挑选出来最优秀的子弟,为了家族的存续壮大而送到君王身边。君王也对他们又做过一番筛选,见证今天这次久违的流血后,他们将会成为新的君王肱骨。
当然,他们的父祖并不在流血之列。
居相位二十年的陈恕缓缓走出,顶着君王鹰隼般的目光,开口求情。他每数一个人,君王就赦免一个,数到第十几个时,君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陈卿,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
不知是不是两人心有默契,陈恕想要保全的人正好数完,谢过君王之后,他退回自己的位置。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君王又点到一个名字:“礼部张卿何在?”
他指的是张宥山,礼部尚书,陈恕的得意门生。
陈恕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先前自己的求情轻易被应允。但张宥山他也一定要保全。正要抢在前面出声,却被身后人扯住了袍袖。
张宥山面色沉静,低声道:“先生不可。”
陈恕半回身握住拽着自己的手:“宥山!”
“先生此时只应保重自身,切不可再出言忤逆君上。若因学生故,累先生一世清名,学生百死难赎。”
“你与越国诸事只是虚与委蛇,国君亦知。此时我若不为你申辩,岂不枉为人师?”
“正是因此,此事你我心知肚明,但事情未了,不可言明。先生切莫关心则乱,因小失大。”张宥山稍作踟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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