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看到帥哥,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聽不見!”
“矜持一點,你花痴的樣子跟你貴公子的形象不符。”
“信號不好,我稍後給你打回去,不說了啊!”
排在裴庸後面的兩個女生低聲討論:“長得這麼好看,沒想到是個半聾。”
“是啊,太可惜了。”
酒店陽台
裴庸坐在軟椅里,捧著從岳王廟買的藕粉,自己用熱水沖了,味道總是不如下午在廟裡喝的那種回味。
待掌中溫度消失,放下玻璃杯,往鬱金香杯里續了半杯白蘭地,捏著杯腳輕搖。
正是落日時分。裴庸在各地的陽台看過無數次的落日,那樣令人心醉欲死的景色,從不因為多就顯得廉價。在他眾多愉悅的時刻里,每一個都毫不遜色。這落日來來去去,不是為了他,也從不避著他,自由又快活。
手機簡訊的特殊提示音響起,屏幕跳出一行字:
好,既然決定了,老師相信你。裴同學,祝你今後一切順利。
張晰
直到屏幕重新暗下去,裴庸才調轉了視線,落日已經結束。他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將杯壁抵著唇,一飲而盡。
安靜了一天的L終於出現,附在酒瓶上使力讓他不能再倒,裴庸皺眉道:“放手。”
L立刻鬆了力,倒教裴庸險些一栽。
“是你喜歡的人?”L問道。
“不是。”裴庸撇撇嘴又喝了一杯。
“那你一副失落的模樣,眼睛裡失戀兩個字清清楚楚,又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只是偶爾敢在夢裡偷偷看他一眼而已,這哪算得上喜歡?”心裡煩得很,裴庸扔了杯子,攥著瓶口灌了兩口“你不也叫我小少爺嗎?本少爺無病□□,傷春悲秋,不行啊,我開心,我樂意,我閒得慌。咳……咳咳……”他咳得太厲害,一時間沒握住,透明的酒器滾落到地毯上,最後幾滴酒猶猶豫豫盪出瓶口,在地毯上洇開,被暖黃的地燈照成褐色。
“這樣也好,也算,有始有終。”晃晃悠悠想要撐著桌子邊緣站起,抬手就掃過半個桌面,L控制著滿桌的空瓶躲過他的荼毒,又啟開最後一瓶飄在他身後跟著進了房間。
裴庸重重撲在床上,慢騰騰地奮力靠坐起來,接過裝著琥珀色液體的瓶子,塞到嘴裡,他明明已經喝了很多,卻還覺得渴得很,不多時一瓶酒被喝得涓滴不剩。然後摟著酒瓶,教玻璃貼著胸口,似乎感到舒服了一些。
他的皮膚很薄,全身露在空氣中的部分都成了淡粉色,體毛細細絨絨幾乎透明,手背連著手腕的青色血管因為用力而顯得尤其明顯。呼吸也比平時沉重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