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凌晨兩點的直播間裡,三十萬人眾目睽睽之下,易晴拉開桌面上一個文檔,展示了五篇新文的文案,把五篇文名寫在評論里,取了十分鐘內熱度最高的一個,建新文檔直接開寫,一直寫到早上十點,寫了兩大章,七千字。其間不斷刪改,裴庸眼看著一個暗□□一點點被扭成浪漫現實主義故事的開頭。關於易晴一人並非真實存在的流言於是崩解。易晴也因此一戰成名,立下根基,成為一個有一批忠實讀者的新銳作家。
裴庸還記得易晴寫完兩章之後,由於太困,直接伏在桌子上睡著了,頗有先見之明的戴了口罩,任網友嘗試了以各種角度放大畫面,只得到被長發虛遮的半個額頭。裴庸就那麼聽著易晴的呼吸,看了她的睡相一個多小時。因為易晴的鐵血個性,裴庸成為死忠粉,連他的微博名字“未予愁”也取自於易晴書中角色。
講完之後,裴庸渴了,把書放在一邊,站起身道:“L,幫我拿瓶酒來好嗎?”
裴庸從冰箱裡取出程瀲準備好的宵夜,放到微波爐里,然後給程瀲回了條信息道晚安。
端著面走到餐桌,正好看到大哥那副人體骨骼捧著半杯紅酒從地下室的方向過來,輕輕放在他面前,然後坐在對面。
裴庸說了聲謝謝,用叉子攪著盤子裡的面,問道:“L,你知道歷史上曾有一個魏晉嗎?”
那副骨骼單手托著下巴,開口道:“兩百年魏晉,生靈塗炭,恣意風流。”
“對,恣意風流。中國幾千年的歷史,人才多不勝數,可有一種人只生在魏晉,就是瘋子。這短短的兩百年魏晉,擁有中國歷史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瘋子,後世再有效仿者,也多顯得淒涼單薄,失其氣魄。”
裴庸抿了口酒,繼續道:“再沒有一個時代像那樣的混亂,也再沒有一個時代的人,像那樣的自由。但,L,雖然我對那個時代很嚮往,我也知道,即便是魏晉,它的自由也是假的。它不是一個自由的極致,而是一個絕望的頂峰。”
“小少爺,在我的認知里,自由一直是一個相對的概念,並且它常常與規則發生衝突。而規則往往等同於安全。”
“你說的安全,是關在籠子裡的安全。”
“只要所有人都在籠子裡,那也沒什麼不好。與其依靠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如使用條文明晰的規則。人性是有很多缺點的。”
裴庸推遠了餐盤,向後靠著椅背,有些怏怏:“我知道你說得對。只是我自己在這籠子裡,有的時候,真的是不能甘心。就像我明明喜歡張晰,卻連讓他知道也不敢。假如我是個姑娘,或者他是個姑娘,即便他跟現在一樣,已經有了伴兒,我至少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他面前告白一次,但我現在不能。如果他喜歡我,我倒是敢爭一爭,可他早有喜歡的人,我不能白白給他惹麻煩。”
“其實,規則在不同的時代,也是相對的。能感覺得到牢籠的,也不會總是同一群人。”
“你是說,以後的人喜歡一個人,可以不在乎性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