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評審對於這件事都沒表現出異議,坐在角落的蘇遇卻故意冷笑了一聲。她早些年見識多了成人社會裡招招致命的勾心鬥角,看到校園裡的學生只是為了一點獎學金,一個入黨名額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嫻熟地玩弄起職權來,只覺得可憐。
“我還以為,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個乾淨的地方,那就是這裡了。”
坐在中間的主席臉色難看起來,旁邊的人也尷尬地覺得她的話“不懂事”,出聲打圓場:“本來就是很小的分差嘛,醫學院的辯論一直是強項,這次是有點發揮失常了,為了學校的榮譽考慮,還是應該派更有把握的隊伍出去。”
在場的人沒人不清楚,這其實只是場面話,但也算是給了彼此一個過得去的台階,但蘇遇偏不領情:“既然這樣,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力氣比賽呢?”
有平時就看不過她的,反駁道:“你在這裡說什麼便宜話?攝影系直送的事,我們還沒提呢。”
蘇遇抱臂向後靠坐,斜睨著那人:“如果各院系不擔心在初賽抽籤的時候遇到我們,因而失去繼續比賽爭奪另一個名額的機會,我們攝影系辯論隊當然也樂意奉陪。”
在僵持的氣氛里,一直沉默的程瀲出聲道:“我倒是覺得,比起比賽的結果,對自己的尊重更加重要,蘇遇同學,我同意你的看法,一切以評分結果為準。”
程瀲本來是學生會主席帶過來的,沒人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由於他父親程沐的關係,即便他這樣說了,包括學生會主席在內的評審們,都不好再反對。
結果維持原判。
自入校就保持著全勝記錄的蘇遇對程瀲這個曾經的口下敗將並沒什麼印象,也沒有興趣。事情結束後,收拾了東西,蘇遇就獨自離開了,程瀲卻追了上來。
蘇遇記著剛剛的人情,就沒拒絕程瀲同路。不過走了半層樓後,還是忍不住問:“剛剛為什麼幫我?”
程瀲笑答:“或許是因為,我雖然早就不相信道德,卻更恐懼一個不需要道德的世界吧。
蘇遇同學,我知道你不是弱者,但即便不是弱者,一個人的路走得太久,也難免要灰心的。我跟你偶然同路,想做件力所能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