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拿著金手指被賞識的千里馬,而是一顆默默無聞的螺絲釘。
領導提起他都要思考一會兒,那個戴眼鏡的、眼睛圓圓的、嘴唇下面有一顆黑痣的,哦哦哦,趙小剛,就他。
一顆很難被人記住名字的螺絲釘。
他說自己像是板栗,沒人在乎,掉在地上才被撿起來,無論是生的、還是熟的,吃法都困難。
此刻,多年未聯繫的父親揪著板栗公司領導的袖子,質問憑什麼賠償金給這麼少,人是在公司酒會上喝死的,應該算工傷。
他母親抹著眼淚問,他沒買保險嗎,意外險會給賠嗎?
沈枝意在長椅上看見捂著眼睛的兔乃。
她走到他面前,聽到他在哭。
「操蛋,真操蛋。」
嘴裡一直重複著這樣的話。
沈枝意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張紙巾。
她看見手術室暗下去的燈,看見那扇留著縫隙的門。
「沒來得及買花……」
她眼神空洞,不知道該看哪裡,只能低下頭,這時看見褲子上暈開水漬,她伸手去擦,眼淚滴在了手背上。
「去年過年,他在我出租屋過的,喝多了跟我說他已經存了十幾萬,問我是在老家買個小平房還是繼續存錢找個二三線城市買房,我說先不說這些,兄弟你能不能在樓下買個燒雞,我們這年過得多寒磣,他捂著口袋跟我說不行,他得存錢,要買房。」
沈枝意沒說話,因為她跟兔乃一起,看見板栗的銀行卡和手機在兩雙蒼老的手之間爭奪。
兩人同時沉默。
在這一刻,清楚認識到。
那個對他們說,自己要努力存錢的人,是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插pter52.
戀愛對人的影響有多大這個命題,狐狸可以通過周柏野這一個觀察對象寫出一篇十萬字往上的論文,如果條件允許,他很想採訪一下沈枝意,詢問她是怎麼做到讓周柏野俯首稱臣。
跟著出來散心的張爽得知他這個想法,唯有誇張二字可作為評價:「不至於吧?哪兒那麼誇張,他這不訓練比賽都挺正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