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成顿时两眼发直,他张着嘴,但说不出一句话,发不出一个声音。他只感到胸内有一团气望上冲,但冲到喉咙口就被挡住了,怎么也冲不出来,就像要闷死一样难受。他的双腿已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晃了两晃,朱大妈赶紧上来扶住他,慢慢坐到椅子上。
这一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他的脑子白茫茫一片,什么也不知道了。只依稀看见朱大妈在旁边,嘴唇上下翻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但他一点也听不见,他现在也不想听。或许立刻死去还更痛快一些!姐姐不在了,世界还有什么意义?人生还有什么价值?
刚才走进兰可巷22号大门的时候,他还兴致勃勃,想象着见到亲人时的欣喜和快慰。可是,才几分钟时间,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命运弄人呢?还是生活本来就是如此?反正是完了,一切全完了!
朱大妈拿着钥匙,带着杨思成开了姐姐家的门锁。杨思成一进门,就看见姐姐的照片摆在供桌上,上面披了两根黑纱。杨思成捧起照片,泪水夺眶而出。他浑身哆嗦着,跪倒在地,发出痛彻肺腑的哭泣声。
姐姐走了,但走了的不只是姐姐,还有杨思成的心,杨思成的理想与抱负,杨思成对未来的憧憬。从孩童时代起,他最大的期望就是要报答姐姐,有朝一日能给姐姐带来幸福。可是,现在姐姐没有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儿,他哭得更加惨烈了。那哭声夹杂着抽泣,其中蕴涵着千种哀痛,万般悲切。朱大妈在旁本来就强忍着泪水,听到这哭声,也不禁潸然泪下。
哭了许久,朱强从外面回来了。见这儿门开着,便走了进来。朱大妈用毛巾为杨思成擦了擦眼泪,起身说:“小强,你陪陪小弟,我去为他做点儿吃的。”
“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杨思成哽咽道。
朱强与杨思成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如同兄弟一般。只不过杨思成好静,朱强好动,喜欢舞枪弄棒的。高中毕业后,没考取大学,在一家夜总会当保安。老板见他身高力大,又懂得些拳脚,便让他当了保安部主任。
他听说杨思成对姐姐的事全不知情,露出惊异的神色。于是,把一切经过详细告诉了杨思成。
“那已是两个月前的事了。5月13日的晚上,秀云姐加夜班,晚上十点下班后,便步行回家。从工厂到家,如坐公交车,有4站。但秀云姐为了省钱,总是步行。那晚当她步行到宁夏路与河西路的交叉口,正在穿过马路时,被一辆丰田牌小货车撞了。据目击者说,秀云姐是在亮绿灯时由斑马线穿过马路的,按理不应该有危险,但那辆车竟敢闯红灯,撞人之后就一溜烟开跑了。路边行人见有人受伤,赶快打120叫救护车。救护车还没到时,有一辆面包车从那儿路过。说来也巧,正是秀云姐打工的那家公司的面包车,见是本厂工人受伤,于是立即抬上面包车,送到本公司的职工医院去了。后来听说,一到职工医院就一直昏迷不醒,据说是脑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