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小姐告诉杨思成,他的约见时间定在9时,让他先在大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下。所以他便在大厅里踱踱步。四处看看。
大厅的两侧挂了好几幅中国山水画,看来这儿的主人对山水画有特殊的偏爱。杨思成也非常喜欢山水画,在大学里他还是学生会的书画协会理事。既然有时间,他便踱过去看看那些画。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幅署名王鉴的山水画。王鉴是清初四王之一,非常有名,此处如何会有他的作品?想必是仿品无疑。杨思成对王鉴的绘画风格是了解的,王鉴用笔雄健,苍老浑厚,但他的画大多以师古、摹古为能事,杨思成认为他的画枯燥乏味,毫无新意,所以并不喜欢,更何况是仿品,不看也罢。杨思成向前走了几步,去看第二幅。第二幅是署名倪瓒的山水图,应当也是仿品。倪瓒是元四家之一,他的画清远秀丽,气韵清逸,笔墨利落精到,但其意境多为幽淡萧瑟,反映出作者郁抑悲凉的消极心境,毫无进取之意,所以也不太合杨思成的胃口,他只是大体上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看那第三幅绘画。映入他眼帘的是黄公望的快雪时晴图,杨思成不禁哑然失笑,因为他知道快雪时晴图蜚声遐迩,乃是国宝级的绘画,如今正藏在博物馆里,这儿的这幅更是仿作无疑。
杨思成特别喜欢黄公望的作品,虽然是仿品,他也想看看究竟。他发现,这幅画的作者笔力虽然稚嫩,然而却有一番生气盎然的感觉,尤其是那一轮红日及一抹霞光,其中蕴含着希望与憧憬,或许是作者眼下有什么失意之处而在期待着什么吧。看着看着,他的脸上现出了微笑。
“您喜欢这幅画吗?”杨思成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很柔和。他转过身来,定睛看去,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只见她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穿着一件蓝白格子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她的鼻子和嘴都十分小巧玲珑,面孔上略施淡妆,两只大大的眼睛内秋波荡漾,正微笑着凝视着自己呢。
“好一幅亭亭玉立的美人图!”杨思成暗自想道,他不由得突然想起唐寅的《秋风纨扇图》,因为那女孩儿虽然微笑着,但从她眉目之间,似乎透出一缕忧思,而她的体态则显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恰恰在手上还握着一柄纨扇,这与唐寅画中的仕女还真有些儿神似呢。如今,像这样端庄雅致的女孩儿已经不多了,杨思成顿时感到眼前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这幅画不错,虽然是仿品,远不及大痴先生苍劲有力,然而别有一番生趣。这作者恐怕至少也有七、八年的功力呢!”杨思成虽然面对着那女孩儿站着,但眼睛却看着那画面答道。因为,如果总是盯着一位陌生女孩儿,未免有些唐突。
那女孩儿微笑着,略微点了一下头,但没有回答。可是从她的面容可以看出,她也是颇欣赏这幅画的。于是杨思成问道,
“您也是来应聘的吗?”
“不是,难道您是来应聘的?”她侧过头问道。
“是的,今年刚大学毕业,特来应聘,难道您是本公司员工?”
“也不是,我是来找人的。不过,看来您对中国山水画颇有些研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