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看错呢?我从西跨院的门口一直追到这云会堂,他就在这个禅床上打坐。我还看到那红木骨灰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他的床头,那盒子上有小梅的照片,怎么会错呢?”
陈宏达曾抱怨过女婿的离家出走,这岂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但是他转而又想道,女婿能够弃亿万家产如敝履,正是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小梅才是最最珍贵的啊!陈宏达又为小梅有这样一位真情的爱人而感到庆幸。岁月虽短,真情无涯。
陈宏达仰望着阴沉的天空,已经是黄昏了,远处的景物已经看不清楚了。他好像依稀感觉到天边处有一双手向这儿召唤着,或许是亡妻在呼唤着自己吧,爱女不也在那儿吗?
他多么想过去与她们团聚呀!
可是,世间的羁绊太多,不容他脱身。小梅没有了肉体的羁绊,杨思成没有了精神的羁绊,而他只好守在这儿。几滴老泪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下来,滴到那婴儿的脸上。他连忙低头去亲吻婴儿那细腻的面颊,那是小梅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啊。他的胡须扎在婴儿的脸上,婴儿立即哇哇大哭起来。这哭声便是这偌大宅子中唯一的一点儿生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