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园时,我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到四周无人,只剩下我一个时,当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已经跟了上来。
不用回头,我已经可以感觉到他那双充满智慧和自信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我。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我忍住心跳,让发问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他的声音比我的更加平静。
我突然转过身,盯住他。我想看一看他是什么人,我是否以前就认识他,然而,我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注意力被他深邃的目光和那目光中透露出的智慧和精神吸引过去。以致后来五个月中,每当我一个人回忆他的时候,我仍然无法确切记起他的相貌和衣着,于是我总是靠想象给他穿上我喜欢的服装,按照我的幻想,给他一个堂堂的相貌。
“我应该认识你吗?”我问他。
他只是点点头,好像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时间。我伸过去一只手,想和他握手,他没有接我的手。“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是吗?他说,真遗憾,你原本不应该忘记我的。不过,我还记得你,或者说,我了解你。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的表情一片平淡。他的话并没有引起我的兴趣,此时此刻,我对自己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他到底是谁?
“你是谁?”我紧紧盯住他,一刻不放松地追问。
他的脸仰向还剩最后一点亮光的天空,我注意到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在我后来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隐隐约约想起他好像穿着一条黑色飘逸的羊毛料的薄风衣,衣服领子竖得高高的,他那显然是没有睡好觉的眼睛看起来倒有饱经风霜的感觉,他仰头看天时,整个造型特别酷。当然后来由于他们给我用损害我大脑的药物,我只能说,这个记忆是幻想协助我留下的。也可以说,这个记忆很可能是他那天说的话造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