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国公面色苍白,半天才道:“儿啊,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拦着你,我何尝不想你得偿所愿呢?是老天爷拦着你啊!你们…你们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了。”
“这世上山盟海誓总成空,平平淡淡才是真,你们要是真的有缘分,就不会这么一波三折,总是不顺了。”
说罢他长叹一声:“你从小就上进懂事,从不让父母操半点心,可是为了那个女人,毁了你的前程,毁了你的一生。”
“难道她比你的仕途更重要?比我们程国公府百年的基业更重要?比你的父母还更重要吗?”
“你看看你父亲满头的白发,看看你母亲摆在那里的灵位,你还要这么执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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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宫的连廊边攀爬了不少紫藤和吊兰,每逢春日便团团簇簇,繁花如许。
只是如今天寒地冻,花叶尽落,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枯藤缠绕依附在柱子上,显得格外冷清凄凉。
凤龄拿了把剪子修剪掉伸长的藤蔓,虽然现在看起来枯败不堪,但这只是暂时的,待到来年春日,又是一片生机勃勃。
少宣从廊下走来,对她道:“太和殿那边传话来,让您亲自去见一见程公子,怀安说程景砚寻死抗旨,令圣上十分恼火,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您去劝劝程公子,别害了全家人。”
凤龄收起剪子:“我会去见的,不用他说,我也会去见的。”
此刻太和殿内李谕正大为光火,他本欲赐婚一个宗亲女子给程景砚,能得到一个端庄美丽,地位又高的妻子,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忙不迭来谢恩。
正好,让崔凤龄那个蠢女人看看,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并没有很把她放在心上,只要有更好的机会,还是会放弃她另谋出路的。
可谁知道这两个蠢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程景砚寻死觅活不肯遵旨,实在可笑至极!
如此挑衅皇权威严,若不是他刚刚登基不想留下话柄,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李谕看着程国公上表的奏折:臣年迈老弱,丧妻鳏寡,膝下唯有一子,小儿不孝,忤逆圣上,肝肠欲碎,臣愿叩头请罪,万死难辞,望圣上垂怜!
他一时恼火,将那奏折摔在桌上。
这个崔凤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第40章
再见景砚时, 他瘦了许多。
在太和殿偏殿,背靠着门,穿了一身牙白色的圆领长袍。
和那一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像。
凤龄撩开素青的帘子,缓缓走进去:“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