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呵呵一笑,纷纷心有灵犀的沉默不语。
说这话的人可太蠢了,闲聊八卦倒是无所谓,可遗诏这样敏感多疑的政治事件,谁敢瞎说,一个失言说不好就是死罪。
虽然元宁公主是否假传遗诏至今尚无定论,但如今新帝登基,公主自尽,胜败已然分明,不管公主是否曾经假传遗诏,在史书记载上,她已是乱臣贼子无疑。
沉默了一会,旁边一个圆脸宫女忍不住又说起来:“你们说这人呐,是不是真得看命?我听说这崔尚宫最早还是个官家小姐呢,后来家族获罪才沦为官奴进入掖庭。”
“好不容易吧熬出了头,成了尚宫大人,得,这下子又成大逆罪人了,她这运气也是够背的!”
那位年长的宫女讳莫如深的笑笑:“咱们操心她呢,好歹人家还当过人上人,还享过福,不像咱们困在这掖庭里不见天日,这辈子都熬不出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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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宁寺,夜已深了,寒风萧瑟,刮过窗棱发出一阵阵声响。
玉龄执着一盏烛灯进屋,顺道把窗子关严实:“这窗子老旧了,该修修了,走之前弄一下吧。”
李恒正在屋里缝衣服,闻言抬起头,说了声好。
昏黄烛火下,他正全神贯注,一针一线的给一平和一泉缝衣服,这两个孩子顽皮,每天摸爬滚打的,衣服上总是大补丁带小补丁。
他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不日他就要离开普宁寺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少,趁着这几日得闲,他把两个孩子的衣服全拿出来缝补加固了一遍。
玉龄把屋里的油灯都添上了油,瞬间亮堂了不少,她坐下来,帮着李恒穿针理线。
一边整理一边感慨:“你这针线活儿比我还好,可真够贤妻良母的,我好歹是个姑娘都自愧不如。”
李恒脾气温和,从来不见他生气,一个屋檐下相处久了,偶尔也能拿他开开涮。
李恒问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玉龄点点头,环顾这间小屋子:“还没走呢,都有些舍不得了,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普宁寺。”
李恒问她:“你有你家人的下落了吗?”
玉龄摇摇头:“还没有。”
她沉默了片刻,又道:“我现在迷茫的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贸然离开通州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倘若我到了上京,找不到我姐姐,该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