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好看著方常把歪歪扭扭的數字寫在上面,她現在極度懷疑這貨是弱智。
剎那間,空間波動,像是一個新的,真實的世界被突然建立,方常和於好被賦予上帝視角,俯瞰這片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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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曆,2004年,江南玉縣。
“怎麼,這些還不夠?”齊小曉她媽拎著鋤頭給門上鎖,瞟一眼女兒抿著嘴的倔臉,哼哼幾聲,“學費不都交過了,咱省著吃,花不了多少。”
“你看村頭老李家孩子一星期就從家裡拿五十,我還多給你十塊哩。”
齊小曉不再犟了,扛起地上塞得鼓鼓麻袋,頭一甩,馬尾辮啪一聲響在背上,說句,“你等著早晚餓死我!”
齊媽媽地上敦敦鋤頭,倆大幹坷垃掉下來,又沖走老遠的齊小曉喊道,“別等班車啊,沒走倆鐘頭就到了,你學校又沒在縣裡頭,靠咱這兒近。”
齊小曉抬頭看看大太陽,眯下眼,心想,忘帶茶壺了,嗓子眼有點干吧,把裝滿衣被的大麻袋往肩上頭送送,咽了口口水。
她是晌午十一點多吃完飯出的門,她媽催著她走,說要急著下地,家裡鎖了放心。
等走到玉縣一中約莫有四五點了。
齊小曉把麻袋撂在路邊的大樹邊兒,深吸幾口氣,隨即背靠在大樹上歇著。
哪怕是下地幹活慣了的身子,扛著東西走了二十來里路,齊小曉也扛不住,纖弱的軀體還比不過樹粗,她額頭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掛著,輕輕閉上眼睛,耳朵隱約能聽見樹上鳥窩裡雛鳥的叫聲。
“嘟嘟~”響亮刺耳的摩托車喇叭聲響過,齊小曉一激靈掙了眼,看過去,摩托車遠遠停在了校門口,一穿夾克男的下來走進學校里,摩托車就晾在哪兒,也不怕丟。
“有病。”齊小曉站起來罵了一句,她這邊沒行人也沒車,這點一中學生基本都報導來了,那這男的顯然是故意按喇叭驚醒她的。
齊小曉麻袋也不扛了,拎著袋角沿地拖過去,走到摩托車旁猶豫會兒,終是沒踢上去。
不是怕事兒,是怕賠。
給門衛看了自己的一中錄取書,在老頭子異樣的目光中拖著麻袋往寢室樓方向走。
因為暑假裡報名來熟悉過,齊小曉大概記下了寢室樓和教學樓的位置,看到上次發現的一個近道,她想也不想拐進去。
底部粘了一層灰的麻袋被踩住,齊小曉低著頭,說,“幹嘛!”
“哥幾個渴了,小姑娘請我們喝點水唄。”一身混不吝氣息高齊小曉半頭的扁頭男的笑著說。
“不。”齊小曉看一眼他坑坑窪窪的頭,直截了當說,“把你腳拿開。”
“嘿嘿。”男的跟蹲在一邊的幾個同夥對視笑笑,“你不同意我可要親自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