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蹲在門檻上的女孩從披著貂絨變成了大師級手工編織的長裙,但看到顧長石的眼神卻和半年前一樣,驚喜而舒心。
“來得還挺早,母親剛還說要午休一會再等你來著。”李墨染眼珠子靈活的轉動,悄咪咪說,“母親是要和你說些什麼呀?為什麼這次還不讓我聽。”
顧長石淡然回道,“訂婚。”
“呀!”李墨染耳根子一紅,扭捏道,“我還沒準備好呢。”
顧長石一腳踏進門檻,定了一會兒,方才悠悠開口,“騙鬼呢。”
李墨染臉色瞬間晴轉多雲,咬牙切齒,內心不斷告誡自己要注意形象,自己可是大唐皇室的門面。
顧長石走進屋裡就收斂了玩鬧的心態,幾步路的距離他也走得很艱難,看著伏案望向窗外的千蕪,沉聲道,“姨母,我來了。”
千蕪轉過頭,眼裡沒有了初次見面的激動和欣喜,這才過了半年,她臉上就多了許多皺紋,“梁鈺,你是我們西涼皇室唯一在世的正統血脈,你知道嗎?”
顧長石默默點頭。
“不,你不知道!”千蕪突然情緒激動,艱難壓制自己的音量,“你的父兄都被吊死在西涼國都處置死囚犯的刑場上,你的皇妹被瘋狂的子民**至死……”
“夠了!”顧長石眼裡血紅,“姨母,這些我都聽夠了,仇恨就是我活下來的唯一理由,我會親手將所有仇人千刀萬剮!”
“其實梁皇早就跟我傳過書信,”千蕪平靜下來,“他說西涼戾氣沖天,反民一波接著一波,滅國是早晚的事,他希望自幼就潛藏在大唐的你可以安樂的活下來,他更希望你能明白,生老病死,該去的早晚會去,該放下的也應該放下。”
“我放不下!”顧長石嘶啞喊道,“我憑什麼放下!金陵湖畔我跪泣七日,我只知道一個道理,血債,就應該血償!”
“好,你告訴我,你拿什麼來報仇。”千蕪看著向來展現在眾人面前溫潤儒雅一面的顧長石潛藏著的無助和悽苦,不由心痛。
“兵權!”顧長石冷靜的眼睛裡折射出妖異的目光,“我要拿著天寶皇帝的子民,推倒他引以為傲的江山。”
“有楊道宗在,你怎麼拿到虎符?更何況楊道宗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被稱為千古一將,你又剛剛起步,拿什麼和他爭?”千蕪雖在廟堂,朝堂的局勢竟也了如指掌,軍政分析都很確切。
“姨母,自相殘殺會比正面交涉容易的多。”
千蕪看出了顧長石的堅決,索性不再勸說,她取出一封壓在書櫃底下佛經里的書信,遞給顧長石,“你把這封信帶給田春秋老將軍,他會真心幫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