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威侯府
卞之白輕啜一口清茶,眼裡古井無波,他輕聲道,“你是知道的,我們這些讀書人,都講究證據,擺在明面上的事實並沒有告訴我,他就是梁朝遺孤。”
穿白衣的仍舊大口喝酒,自嘲一聲,“舉國之力捏造的身份自然無一漏處。”
“說起來第一次見面你和他就惺惺相惜,我倒是像見了個刺客,渾身的不爽快。”
卞之白把青色衣領拉緊了些,“是啊,我原還想著文人相輕呢。”
“誰知卻遇見個會打仗的讀書人。”楊道宗接了句嘴,又悶了一大口酒。
“你這次……”卞之白還是忍不下心中的擔憂,欲言又止。
楊道宗哈哈大笑,“怎麼,文相還怕大唐這一百萬鐵騎踏不平這小小魯國?”
“我怕的不是魯國,我怕你沒能走到魯國。”卞之白輕嘆了口氣。
楊道宗收去了豪邁,沉默了會兒,“皇上還真是一招吃遍天下鮮啊。”
“就看到底誰才是司馬昭了。”卞之白輕語。
“反正我不是。”楊道宗攤開手看著卞之白。
青色人影立了起來,“讀書人,慣會懷疑。”
“連你也不信我嗎?”
“就看你們哪個先回長安了·。”卞之白直視院外的茫茫星空,“真不知陛下這一賭的魄力何在?區區二十萬護城軍?”
“對了,忘記和你說,陛下分出去的十萬護城軍是田春秋帶著走的。”青色人影漸漸走出了武威侯府的大門。
楊道宗嘴角露笑,田春秋被調走,看來陛下對顧長石還是有懷疑的,而告訴自己這一消息的卞之白,心裡興許還是偏向自己的吧?
楊道宗不由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向來同卞之白勢如水火,到頭來自己竟然還在乎他的想法?還真是冤家難分啊。
*
建業寺
“母親,你說顧長石這一走會不會再也不回來了?”李墨染和千蕪同塌而眠,亮著眼睛黑暗裡還在問。
“為什麼這樣想?”
“五十萬啊。”李墨染從薄被裡伸出手指,“這麼龐大的軍隊都夠再立一個國家了,顧長石那傻子第一次統領大軍,利慾薰心是很有可能的。”
“再立一個國家?”千蕪安靜了會兒,輕聲道,“快睡吧,你父皇比你考慮周全的多,瞎操著沒用處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