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末慌亂地搖頭:「沒有……」
「你之前被人欺負過嗎?末末?」傅言之的語氣認真得像是在開什麼國際會議,他蹲著,視線比周末稍微低一點,他仰視著末末,注視著他的眼睛:「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不妨和我講講聽?」
是周末先躲避他的目光。
他沒辦法講,怎樣解釋他這些和原主身份完全不匹配的童年經歷呢?會被當成精神病吧,傅言之本來就覺得他精神不正常。
傅言之見他不想說,又問:「那為什麼當時不和崔阿姨講,讓她帶你去醫院呢?」
「我沒覺得有那麼嚴重,又不會死,而且……」周末小聲嘟囔:「媽媽帶我出來的,媽媽會自責。」
傅言之聽了這話,心裡像是被醋淹了一樣,瞬間酸軟一片,一隻手輕輕托著周末的胳膊,說道:「不能拖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突然覺得有一些無措,因為兩家的交情不錯,所以周末的成長軌跡在他這裡來講幾乎是透明的,除了父母的常年缺席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童年創傷,周家也從沒說讓他缺衣少食,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自虐傾向呢?
正是因為他不知道這種心理從何而起,所以怎樣讓周末相信自己真的被愛著成了這幾天一直困擾著傅言之的難題,他一遍一遍地在誇獎周末,在生活中任意一件小事上都給予了他的肯定,甚至周末多吃了半碗飯都要被他夸一遍,但是周末依然是這樣惴惴不安的。
所以在他眼中怎樣把周末呵護好,是一件比經營公司更複雜的事情。
一路上傅言之都一言不發,周末看了他好幾眼,有幾次想要張口找話題,但卻又不知如何說起,沒受傷的那隻手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
終於在傅言之停車的時候,周末才終於問出了那句話:「對不起,你是想和我分手了嗎?」
傅言之聽見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對不起,你別生氣,能不能先不要分手……我可以改的!真的!我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所以你覺得我剛才是在生氣嗎?」傅言之只覺得血壓都快爆表了:「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在生氣呢?」
「你一句話都不說……」
「末末你聽我說,咱們先去看醫生,看看你的手怎麼樣了好嗎?如果真的是骨折的話,會留下後遺症的。」
周末其實也不知道怎麼辦,準確的來說,他從開始就一直在被一種叫做惶恐的情緒包圍著,他可以一個人來忍受疼痛,但是再多出來一個人來關心他,他會覺得很不安,滿腦子都是:我會不會麻煩他了?我會不會太嬌氣了?他是不是不耐煩了?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才能讓傅言之不生氣?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