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达楼是最早的一楼,也是最为红火,档次最高,收费最贵的一楼。
楚宓成婚后没多久,便成了千达楼的常客,一年前她更买下了此楼,过了把甩手掌柜瘾。
我坐着楚宓派来的轿子,被人抬到了耀歌街上的千达楼前。楚宓怕我被好事之人认出,便给我准备了一顶可将脸全然遮住的白色纱帽。
下轿前,我戴上了帽子,确认容貌全然被遮住后才进了千达楼。
千达楼的装潢很典雅,一物一件摆放的位置也极是考究。
大堂正中有一个圆台,此刻圆台上正坐着一位抚琴的男子,抚琴的男子身旁还立着一位吹玉箫的男子,我虽瞧不清他们二人的容貌,但望去也隐约能看出其秀气的轮廓。
至于他们的琴箫合奏,若不去计较太多,也算得上能听。
圆台旁错落有致地放着许多张桌子,桌旁坐满了年轻而俊美的男人和不再年轻不再美貌的女人。
他们谈着天,说着地,喝着酒,同时也不忘亲密地触碰彼此的身体。
我在其中认出了几位曾在过往的晚宴上见过的夫人,我尚记得在那些晚宴上她们都是端庄而得体的,可在今日她们就像变了一副嘴脸般,言谈举止放荡而轻浮。
我被楚宓的人引到了三楼的一间房前,推门而入后,只见楚宓正独自坐在白玉桌前,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
楚宓今日脸上的妆很淡,眉毛画的比寻常女子的要粗,她的那张脸向来是秀美不足,俊逸有余。
我见下人把门轻轻地关上后,才摘下了头上的纱帽,道:“风月之地竟无风雅的佳人相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言罢,我走了过去,坐在了楚宓身旁,把纱帽放在了桌上,毫不见外地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楚宓笑道:“谈要事时,若有美色在旁,太易乱人心。”
我又自斟一杯酒道:“我和你之间最多闲谈两句,哪里还有要事可谈?”
楚宓笑道:“未来的皇后跑来了这种地方,这还不算天下第一紧要事?你不怕此事日后被堂弟知晓,伤了他的心?”
我笑道:“若真要说伤心,那也是他先伤了我的心。”
楚宓奇道:“哦?”
接着我跟楚宓说了世子想要退婚一事。
我不愿向她解释我来此地的真正目的,便只能让她误以为我是被世子退婚一事所伤,故来此地消愁。
楚宓听后果真信了,叹道:“难怪你要来此地,看来就算是你也躲不过此劫。若说去烟花之地的男人大都是为了求欲,那来这烟花之地的女人大都是同你一样为了治伤。”
我疑惑道:“治伤?”
“你未成亲,所以你不知道这天下间有一种伤叫夫妻情伤。再恩爱的夫妻处的久了,都有相看两厌的一日,最为极端的时候甚至恨不得一刀捅了对方,而往往这先生出这厌恶之感的大都是男人,被伤了心的大都是女人。若那些男人所恶的是糟糠之妻,那在他们得势之后大可毫不顾忌地将其休掉,换的两方干净。可偏偏大多数时候,他们所娶的妻子都与自身官场前途相挂钩,轻易休不得,等到多年以后又有了儿女相束缚,更难提此事。最终便到了这般想要离又离不了的地步,于是很多夫妻便达成了协议,留夫妻之名,断夫妻之实,各玩各的,你去你的乐舞街,我来我的耀歌街。人前虽是恩爱夫妻,人后早就是陌路,这来耀歌街上的女人大多属于此类。”
我见她深有感触,便道:“比如你和驸马?”
楚宓大笑道:“我敢玩我的,他却不敢玩他的。”
我又饮一杯道:“我懂,你不像女人像男人,你来此地也不是为情,而是为欲。”
楚宓听后笑着敬了我一杯道:“知我者,崔灵莫属。”
饮罢,楚宓豪爽一笑道:“说吧,想要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沉默了片刻,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美,越美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