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是爹最疼爱的儿子,如果爹日后当真能实现他的野心,坐上至尊之位,那崔昭无疑才是那个能替他守住天下之人,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毁于崔昭自己之手,同时也毁于皇帝之手。
所以在一炷香前,我心中曾生出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今日的这场悲剧是否又都落在了皇帝的算计中,亦或者本就是他的手笔。
我想问他,今日之事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掌控了多少。就算他全承认了下来,我也没有资格怪责他。
身为皇帝,为保社稷,暗中使出再肮脏的手段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爹在我儿时就曾对我说过,帝王心术本就是邪术。
但最终我还是没有开口问出来。
因为这一回,我想信他。
因为黑暗中,总有人能持有本心。
良久后,我才舍得从皇帝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随后,我望向了门外,门外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
在我进入大堂前,爹便已经回府了,我和他打了一个照面,相对无言,只因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直到最后,爹还是没有出面,而是选择立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堂内的对白。
如同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好戏。
爹喜欢漠然地看着世间万物,因为黑暗中的万物无甚可看。
敌人、朋友、妾室、子女,所有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都是黑暗中的一片,无甚区别。
因为独属于他的光明早已同梨树的种子一道埋在了书房外。
人散,案结。
一切尘埃落定。
最后的一朵梨花终还是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的酸,但真的喜欢,啦啦啦啦O(∩_∩)O~~
☆、皇帝的日记:二十六杀上
崔昭被押送到大理寺前,表现得很是平静,但他的双眼中还是不免藏有遗憾之情,因为崔懿没有来看他一眼。
满府的暗卫散去后,叶非秋也跑来向我道了别。
叶非秋走之前,我送了他四个字“秋后算账”,他脸一白,便知我把他在池塘畔说的那些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叶非秋道:“君无戏言,陛下不是说过恕臣无罪吗?”
我听后便又送了他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见叶非秋嘴巴微张,又欲说什么,便抢先一步笑骂道:“谁给你的胆子开口……”
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我不必转头,便知是皇后来了。
这叶非秋在皇后心中的分量定比她那群不争气的弟弟重,若被皇后逮住我又暗地里挤兑她一手带大的小师侄,那回宫后被挤兑的只能是我。
想到此,我赶忙露出了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把到嘴边的粗话给咽了回去,温言道:“叶卿退下吧。
叶非秋也听见了脚步声,似怕再在他小师叔眼前待下去,又会被我弄几条欲加之罪出来,连头都不敢抬,就走了。
我一见叶非秋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情便大好,无意间连笑都笑得张狂了几分。
“陛下为何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皇后冷语一出,我这才发觉自己的笑过于张狂,便立刻尴尬地敛去了笑,正色道:“皇后怎可用那四个字来形容朕?朕就算是得志,那也是大人得志。”
皇后高傲地扬起头,冷笑一声,莲步轻移,又离我近了一些。
佳人在侧,馨香扑鼻,可此刻身在外面,也容不得我心猿意马。
片刻后,皇后目含歉意,低声道:“方才在堂里,臣妾……”
我道:“亲亲相隐乃人之常情,皇后适才所言所举,无可厚非。”
“谢陛下。”
我忽然问道:“那今日之事,你可有怪朕?”
皇后沉默片刻后淡淡道:“自不量力,自取灭亡,怨不得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