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弗玉摆出温和的神色:“臣妾以为陛下不会过来了。”
这男人指不定还在与她置气,故意这么晚才来,他就不怕她为了当这个贤后,真的饿着肚子等他来一起用膳?
他怎么忘了,现在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可不能轻易饿着。
薛弗玉在心里腹诽。
“今日奏疏有点多,所以晚了些。”谢敛解释道。
说完睨了一眼双眸微垂,神色温柔的薛弗玉,表面上看她似乎没有因为他的晚来而对他生气,仿佛那日在沁梅园中对他苦苦哀求的画面,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她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女子。
“陛下国事繁忙,臣妾若是因此对陛下生出不满,岂不是不明事理。”薛弗玉体贴道。
其实她才不信他忙的话,今晚白白让她等了这么久,也不让人来她这说一声,还不是因为他心里的气还未消,故意先晾着她。
他心里还有气,可知她的心里也是有的气,但她知道自己和他不同,他是皇帝,就算她再生气再失望,也不能表现出半分,即便是贵为皇后,她的恩宠也是系在他的身上,只要他一句话,她所拥有的都能化为灰烬。
思及此,她面上露出寻不出错的浅笑:“晚膳还在小厨房里热着,臣妾这就去让人传菜。”
说完她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擦着他的身子出去外面吩咐传菜。
袖子柔软的布料从他的手背拂过,带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到那触感消失,谢敛的心中生出一股消纵即逝的失落。
他转身跟了上去,对着她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
“你今夜为了等朕,可是还未用晚膳?”
谢敛沉默地在她身后站了半晌,直到宫人送了菜来,才走过去坐下,而后微微抬头,问正在认真布菜的薛弗玉。
深邃的黑眸看着她,仿佛想要看透她。
薛弗玉顿了一下,接着手放在小腹上,道:“臣妾失仪,怕饿着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先用了一点,望陛下恕罪。”
谢敛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他愣了一瞬,不自然地收回目光:“你也是为了孩子,朕如何能怪你,再陪朕用一次膳吧。”
真不怕把她撑死?薛弗玉在心里骂了他一句,面上却听话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
夜晚在榻上,薛弗玉背对着他躺着,刚酝酿出一点睡意,一具温热的身躯突然贴上了她的后背,接着滚烫的掌心探了进去。
她惊得吓了一跳,隔着布料按住了不安分的手,语气难得带了羞恼:“陛下,张太医说了,如今月份还不稳,不宜行房,陛下且忍一忍!”
谢敛被她的话一提醒,讪讪地收回了手,轻咳了一声:“朕,朕一时忘了......”
他暗自咬牙,温香软玉在怀,却不能做什么,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得看他吃瘪,薛弗玉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少年的影子。
可一想到他如今这般对待阿弟,她又收起唇边的笑意,只剩下自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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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年二十九这一天,皇帝免了众大臣的早朝。
今晚的除夕宴设在了含章殿。
除夕宴除皇帝宴请大臣之外,身为皇后的薛弗玉也要宴请大臣的家眷。
平日里没人的含章殿,在年二十九这一晚会变得热闹非凡。
素月和碧云为了让她们的主子不被人比下去,彰显一国之后的雍容华贵,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给她梳妆打扮。
但是考虑到了她如今怀着身子,所以不敢让她和去年一样穿着华丽的宫装,只挑了一身轻便的齐紫宫装给她穿上。
就连头上簪的也是些紫色小支的绒花,最后在正面发髻上插了一支镶嵌红宝石的凤钗,凤嘴上叼着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子,正好落在她白皙饱满的额间。
面上只略施粉黛,并未画浓妆。
可即便如此,薛弗玉打扮好之后,还是让素日见惯了她的素月和碧云看得都忘记了呼吸。
怪不得前太子一直觊觎娘娘。
“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湿润之玉颜。1”素月忍不住赞叹。
“去,你这小蹄子!哪里学来的诨话也往是能娘娘身上套的!”
碧云小心觑了薛弗玉一眼,然后轻轻推了素月一把,笑骂道。
素月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她红了一张脸,忙道:“奴婢一时情不自禁,还请娘娘恕罪!”
倒是薛弗玉听见她念出来的这句时,
一时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也有人曾对她念过。
少年偷偷约她见面,情不自禁时对她念了这句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的诗文,只是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早已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