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手笨,若是不小心弄疼了陛下,还请陛下不要怪罪。”薛弗玉憋着笑柔声道。
谢敛眉梢一挑,嗤之以鼻道:“尽管做就是了,朕看着像是会怕疼的人?”
“陛下英勇,自然不像臣妾怕疼。”想起从前给他上药时,被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薛弗玉的嘴角没忍住往上撬了翘。
男人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她压下往上翘的嘴角,起身去净了手再回来,最后才小心去碰他的右手,把他的袖子一层层慢慢卷起,最后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很快找到打结的地方慢慢替他拆开绷带。
昨晚她为了不让昭昭看见血腥的伤口,在女医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把人给带远了,只听见那名女医说他的伤口若是再往里一分,就会伤到筋骨。
听和自己亲自看到是不一样,虽然伤口已经做了缝合处理,可是看着仍旧触目惊心,她不知道当时他为了救她,竟会顾不上这么多。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带着一丝酸楚,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臣妾先替陛下把伤口清理一下,再给陛下上药。”
谢敛嗯了一声,垂在桌面下的左手却暗暗握成了拳。
她拿湿帕子在伤口附近小心擦拭,把药粉和血混合而成的脏污全部都擦干净了。
上药的时候,薛弗玉才发现他的小臂紧绷,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更加的轻柔,生怕把他给弄疼了。
上好药之后,她重新用新的绷带替他小心缠上。
等全部处理好,她才发现在的额头不知何时沁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都好了,陛下可要沐浴?”
薛弗玉抬眼问他,却发现他脸色略显苍白,薄唇紧紧抿着。
与几年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谢敛这时候才回神,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见处理好的手臂,意外道:“这么快么?看来玉姐姐还是和从前一样熟练。”
玉姐姐......
除了那次他为了哄她替他纾解,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正经唤过她一声玉姐姐了。
其实才成亲的时候,他叫她是叫全名的,后来她循循善诱,说她年纪比他大,又是他的表姐,他若是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唤她一声玉姐姐便可。
直到他登基一年多后,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便连私底下都不愿喊她玉姐姐了。
她问了他便道是不成体统。
其实她还是挺怀念被眼前的男人叫玉姐姐的。
谢敛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只是他面色如常,刚刚的那一声似是没有发生,他道:“朕在紫宸殿已经沐浴过一回。”
怪不得刚才拆他的绷带时,绷带带着些许的潮湿。
也怪不得,他今晚来得晚了些。
“臣妾还未沐浴,陛下请自便。”薛弗玉下意识道,完全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谢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是她的夫君,只是一位前来做客的客人。
可他细想,自己确实每个月来她这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后宫除了她没有别的嫔妃,虽然李德全也曾暗示过让他来得勤奋一些。
可他忙着国事,每每忙完都到了很晚,他不想打扰她便作罢。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说那样的话。
“朕去偏殿瞧瞧昭昭。”谢敛转身,似是在掩饰什么。
薛弗玉有些莫名,他白天才让李德全把昭昭带去了紫宸殿玩了一个时辰,现在昭昭已经睡着了,怎么还要去看昭昭,万一昭昭被他吵醒,她可不管。
带着这样的心情,她去了净室。
坐在用白玉砌成的池子里,薛弗玉只觉得一身的疲累得到了缓解,两个宫女熟练地替她清洗按摩。
不得不说,一想到这样的好日子可能会因为薛明宜而失去,她就难受得紧。
跟着谢敛受苦受累四年,这才享受了几年的好日子,她不能因为薛明宜的回来而失去。
想起薛明宜,她的脑海中便出现那晚阿弟的身影。
先是成王突然暴毙,接着是薛明宜回京,点名要阿弟护送,然后是阿弟失踪两个月又出现在京城,连她也不愿告知。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阿弟失踪的事情至今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薛明宜不敢让她知道自然是瞒着她,可是谢敛瞒着朝廷为的又是何目的?
怀孕的事情她可以先放着,可阿弟的事她一定要问清楚谢敛,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
......
谢敛看完昭昭回来的时候,薛弗玉已经坐在了妆奁前,此时正让碧云往她的脖子上抹东西。
内室烧着地龙,温暖得不像是料峭的早春。
她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雪色寝衣,一头如墨的青丝散在后背,半遮半挡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身前的镜子里映出那张木芙蓉般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