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见了一只白色的兔子正蹲在树底下吃草,骤然看见这么一只可爱的兔子,她脸上跟着露出笑意:“娘娘好眼力,正是兔子呢!”
许久没有打猎,薛弗玉有些跃跃欲试,她兴奋地对着碧云吩咐道:“你快去找人要一把弓来!”
好不容易薛弗玉发自心底的开心,碧云自然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更何况这附近有巡逻的侍卫,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她点了点头,很快就去找远处的侍卫借弓箭。
薛弗玉盯着那正在吃草的灰兔子,耐心地等待着碧云回来,结果那兔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只见它突然往树后面跳了几步。
这时候碧云终于带着弓箭来了:“娘娘,给。”
她难得也生出了玩心,从前还在西北的时候,她就偶尔会跟在娘娘的身后,看着娘娘带着薛将军打猎。
薛弗玉接过弓箭,熟练地张开弓弦,手指夹着羽箭对准远处的兔子,站在她身边的碧云也跟着屏声静气,全神贯注地等着她松弦。
然而就在她要松弦的时候,那兔子又跳远了。
“哎呀,它要跑了!”碧云在一旁着急道。
薛弗玉放下手,她转头对碧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追它,两个人的话容易惊动它。”
碧云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行,万一娘娘遇到危险怎么办?”
薛弗玉对着她晃了晃手中的弓箭,嘴角扬起一抹笑:“我有武器,再者这里是陛下选的地方,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半个时辰不见我回来,你再来找我也不迟。”
说着她握着弓箭就朝着前面去了。
留下在原地干着急的碧云。
“娘娘真是的,唉......”
薛弗玉许久没有这样随心地做一件事,就好像她如今还在西北一样,自己未曾嫁人,只是无忧无虑地将军之女。
她将心里的所有杂念抛掉,认真地跟在兔子的后面,直到进了一处林子里,好不容易等到那兔子又停了下来,她忙拉紧了弓弦,然后松弦,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箭没有射中兔子,但是与兔子擦肩而过,那兔子被吓了一跳,倒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状她唇边泛起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她在兔子跟前蹲下,发现这只胆小的兔子被吓晕过去,于是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毛。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蛰伏的人的眼中。
男人浅褐色的瞳孔在看清她的相貌时皱缩了一瞬,面上的神色出现惊愕。
怎么会是她?!
那个十几年来在他梦里挥之不去的身影,没想到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她身上的打扮全然不似印象中的那样,她如今已是一副妇人打扮,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簪着价值不菲的珠钗,全身上下无不在告诉他,她早已嫁作妇人,估计孩子都好几岁了。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不对,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今日大周皇帝身边只带了唯一的皇后出行。
所以眼前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竟成了大周的皇后吗?
想起上元那晚他派出去的刺客差点伤了她,他突然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着神色温柔的女子小心翼翼抱起昏厥的兔子,握着树枝的手稍一用力,手中的树枝很快就被折断。
薛弗玉听见这边的动静,她警惕地看向那边,以为是巡逻的侍卫,道了句:“谁在那?”
高大的树后面,男人不动声色地藏着。
半晌,有什么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快一支箭羽钉在了他的脚边。
“出来。”
女子冷静的声音传来。
看来他的位置已经被她发现了,男人想了想,最终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薛弗玉以为是侍卫,谁知道看见男人的长相时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深邃的五官上,看着倒不像是纯正的大周人,她从前在西北生活,边境有不少汉人和附近的异族通婚,她见惯了这样的长相,所以在看清男人的面容时并未觉得奇怪。
“夫人手下留情,我只是在这里迷路了。”穆然开口,语气中刻意带上了紧张。
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但是薛弗玉手上的弓却没有放下。
这里都是谢敛的人,这个人又是如何能迷路到这里的?
“夫人,我没有骗您,如果你不信,大可找了人来搜我的身。”穆然敢潜进来,自然是做了万全之策。
薛弗玉自然是不信他的话,她想起薛岐在信上说的话。
京中混进了突厥人的探子。
“你是谁?”薛弗玉盯着他问。
穆然听着她的声音,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贪婪,似乎怕吓到她,他尽量放缓语气回答:“我叫穆然,前几日才进京,今日跟着友人踏青,不小心在这里迷路......”
薛弗玉听着对方努力解释,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人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皇后娘娘!”
素月和碧云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传来,薛弗玉眉头一皱,很快就收了弓箭,她捡起地上的兔子,又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就朝着远处的二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