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能好好说不?”胖子颤着腮帮子上的肉,气呼呼地叫道,“要不是在火车上,揍你信不?”那中年汉子摸着赖蛤蟆皮一样的脸,嘴一斜,狰狞着声音说:“滚你奶奶个咸鸭蛋!”
胖子的火与肚子上的肥肉一起颤了起来,大喝一声,正欲露一手,找点刺激,就听乘务员大声说道:“让一下,请让一下!”那“嗡嗡嗡”吵声的分贝,像酒精中毒的醉汉从山顶滚到了山谷,众人纷纷挪开了一条道。
走过来一个推热水车的矮矮胖胖的乘务员,只听有人暗自嘟囔道:“这么多人还送水!”那乘务员似乎听到了,回过头一边擦汗一边骂:“人多了就不喝水了?我闲得蛋疼?”
夜色清冷,火车在崇山峻岭间如蛇一般飞蹿。仿佛刚刚天边还有几抹残霞,就像迟暮之年、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太太爬上墙头偷看到邻家正在打太极的老爷爷时脸上渗出来的羞涩;可一眨眼,天已经黑透了,又好像邻家老爷爷勃然大怒一把扯下老太太的裹脚布喝一声“我叫你看!”一下子遮住了太阳,天地顿时陷入了无止无休的黯淡之中。
火车内部明亮如白昼。乘客开始打水泡面忙个不亦乐乎,过道上又是人挤人、人推人,吵闹的如过年一般。
“你他妈往左边放一下不行?”一支鞭炮炸开了。
“来,来!你来放!”又是一支。
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右边坐着一位西装笔挺,头发抹得油亮的中年人,很有学者风度,很有男人味道,双手捧着一张报纸,孤芳自赏,不屑与右手边的一个光头谈话。
光头几次灰头灰脑地瞄了几眼报纸,想要和“学者”搭话,却见对方耳根子都不动一下,讨了个没趣,心里不舒服,嘴上却免不了唠叨一下,过过嘴瘾:“现在这社会,真他妈邪门!有些人就爱装,猪鼻子里塞根插葱——还真把自己当根葱!我就想不通,装啥呀?”
“哎,大哥,你是干什么的?” 他对面坐着一位像扔垃圾一样甩出一句话来。
只见这人黝黑的脸庞,身子像水泥,血管像钢筋,理着个锅盖头,有点像“铁板烧”。
光头嘿嘿笑了两声,道:“我是个厨师,开玩笑,我的厨艺,开玩笑,那是相当的牛!告诉你别羡慕,我开了家餐馆叫‘十字坡’,嘿!那家伙,生意给火的!你知道吗?我郑重承诺:您要是不来一次是你的不对,不来两次是我们的错,牛吧?——哎,兄弟,你呢?”“铁板烧”哈哈一笑:“俺是名工人。大哥,你原来是厨师啊,要不俺说呢,咋长的这么‘圆润’呢。”
“那也没有你长得这么‘有水平’——怎么说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