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一怔,随即恍然,这是了尘考较自己来着。当下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倾听,霎时仿佛山涧流水,林中鸟喧,空谷松涛,纷至沓来,内心莫名其妙的震撼,说不出的空虚,没落,伤感,只觉得世间事如浪潮般纷纷退却,一切的凡俗均与无关紧要。
了尘忽然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风声?”
“是风声吗?”
“是的。”
“难道不是树的声音?”
“树?”
“你听到的是树声,还是风声?”
“风声——抑或树声?”
“施主太执着于人世,”
“太执着?”
“执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莫然望着苍山寂寂,小无相塔耸立在一抹斜阳间,佛光普照,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日直到白云归岫,晚燕回巢,斜月东升,他这才像幽灵一样飘荡回去。
莫然一直等着众人去小楼睡觉以后,才悄悄披了衣衫,匆匆下了山,径自往吴诗琴家走去。他大踏步而行,尽量让自己的不要稍有时刻余裕,倘若一旦思绪牵扯到林佳君,心中不免难过,伤心之余,万念俱灰。走到后来,竟然疯狂的往山下奔跑。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这一次,倘若不出意外,他志在必得。一想到就要找到证据,将真凶法办,他强迫自己激动不已,像模像样的欢呼着,自欺欺人的大笑,几声干笑后变成了苦笑,到后来竟然痛哭流涕,不能自己。
停下脚步,心中凄苦,难以自制眼泪横流,只觉得四肢百骸疲乏无力,站都站不稳了,两腿一屈偏偏跪在了地上。他心中恨自己无能,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竟然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保护不了,亏自己还是一个什么天才侦探“第六指”,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他仰天大喊了两声“我是个白痴,我是个白痴”,顿觉胸中闷气稍解,猛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转身便往山下镇子里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