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行老四的东北姐姐人特实诚,说话吉林味儿特浓,三天了你不吃不喝,我们都老心疼你了你知道吗?三姐是一北京小姑娘,特善良,没啥心眼儿,说话也貌似没心没肺的,得,咱几个今儿舍命陪君子,搁这儿跟你贫,有啥不痛快一骨脑儿都说了,啊?我只觉得头晕,像针扎一样,嘴上跟没事人似的,说老想他,特难受——话还未说完,二姐就已经扛不住了,得,又来了!咱能不能想点别的?苦命的孩子!山东大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你想他就对了,不想才不正常呢,可你也不能总这样,想开些吧。
我说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二姐也操一口浓浓的东北味埋怨着,打断了我,你说你啊,人都死了,怪你有个啥劲儿啊?我猛地睁大眼睛望着她,一时之间,手也在发抖,心跳好快,终于,缓缓低下头,淡淡的说,可我总觉得他还没有死,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说着,眼泪又出来了。大姐忙抱着我安慰,不哭了,啊,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二姐说,医生说的很明白,他没救了——在医院躺着的那会儿,你不是一直陪着他的吗?别乱想了!
是啊,我知道,他肯定活不了了,可是——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三姐也觉得纳闷,说,是有点奇怪,会不会是医生将尸体运走了或被他的家人领走了?哎呀,甭想了,多简单一事儿啊!你说,这世上还真有灵异的事不成?
我的头疼得厉害了,汗不断的流,四姐一摸我的额头,给吓坏了,说发高烧了!四姐妹又着急忙慌的给我穿好衣服,背着我就往楼下冲。宿管楼的老大妈被吵醒了,吵吵叨叨的骂。
二姐急的满脸的汗,把门拍的像打鼓,喊,快开门啊!老大妈平日里凶狠惯了,谁也不敢惹,今日被怒火烧了,恶狠狠的叫,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再敲就给你记处分!二姐大喊,有人病了,有人病了!老大妈慢慢悠悠的出来,狠狠地瞪我们一眼,缓缓开门。
我们一出门,就听见二姐怒骂,老不死的!她听见了,追着我们骂,你给我站住,你这死丫头——
出了北门,道路上通火明亮,偶尔有车辆经过。初秋的天气,夜色凉爽。我伏在大姐的背上,头靠着她肩,好踏实,好温暖。
走过公路的中间时,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记得,那次在地下活动中心搞活动,我胃特别疼,我还是撑着去了,可是没坚持住。痛着打给你,我忍不住哭了。你告诉我别怕,你马上就来。急匆匆的跑来,接过包,还要背我走。我说不用,扶着我就行,一路上,都很慢很慢的迁就我走,很有力的护着我,也很温柔。那时,虽然疼得走两步就要歇一下,心里还是会觉得,好知足。此刻,你在哪儿?心里酸酸的,眼睛湿湿的。大姐的肩颤了一下,对不起大姐,泪流在你的肩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