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我突然好想他,為什麼今晚在我身邊的不是他?我的枕頭有些濕濕的,我哭了嗎?
不知什麼時候,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醒來,已是日上三桿,好不容易挨過了午膳,我急急地讓襲人去確定順治的方位,我期待著順治能與襲人一起回到坤寧宮,但現實讓我再次失望,襲人帶回的消息是,順治一直在養心殿,似乎有很多奏章要批。到了晚上,他仍是沒來,我心裡不禁有些煩躁,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勤快了?
第二日仍是如此,整整一天,我都在等待中渡過,我做不下任何事,也無暇去管烏雲珠和佟妃都在做什麼,心中只想著能快點見到順治,快點見到他……以堅定我對他的心。到了晚上,順治沒等來,卻等來了逐月的蕭聲,一遍又一遍的仙劍不知從哪裡隱約傳來,我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捂著耳朵,淚水不斷滑下,口中不斷地啜泣:“福臨,你在哪裡?我好想見你……”
接下來的幾天,順治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樣,我不敢讓襲人去探聽他在哪裡,我怕聽到讓我害怕的答案,那天,我們明明已經和好了,不是嗎?他又後悔了嗎?
這幾天,我無時無刻不在忐忑和猜疑中渡過,淑惠妃她們過來,我也沒有心思見她們,眼看著明天就是八月二十五,冊封新主子的日子,明天我又能見到他,我突然好害怕,我怕再見到他時,他對我說:我還在怪你。
半夜時分,仙劍的曲子又回dàng在坤寧宮中,我突然很想跟逐月聊聊天,是因為我太空虛了嗎?
我推開殿門,湘雲裹著一張薄毯倚在門邊睡得正香,我笑了笑,輕輕走到寢殿之後,我上次與逐月見面的地方。
“惠惠。”逐月驚喜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我眼睛一花,逐月已站在我身前,神色複雜地說:“我以為你不會再來見我。”
“陪我聊聊天,好嗎?”我輕聲問。
我們肩並著肩躺在屋頂上,看著夜空讓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qíng形,那是十天前,十天!我訝異地想著,原來我們竟然只相識了十天,或許是看我有些悶悶不樂,逐月隻字不提上次的事,只是不停地說著他在宮外遇到的趣事,有些竟頗為離奇,也不知是不是他編來騙我的,說到有趣之時,我還沒笑,逐月倒捂著肚子笑得不成樣子,看著他的樣子我終於放鬆了心qíng,幾天的抑悶減了大半,看著我終於笑了,逐月鬆了口氣般笑道:“你若是再不笑,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對於他的體貼,我心中有一絲感動,我怔怔地看著夜空,沒有說話,剛剛才十分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布滿了密雲,月亮被雲朵擋住,光線一下子黯淡了許多。此時的天空,就像我這幾天的心qíng一樣。
逐月坐起身,看著我問:“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沒有說下去,我在想順治,可以跟他說嗎?
逐月深吸了口氣,笑問道:“你那個未婚夫,現在怎麼樣了?”
我一愣,才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逐月大概認為我拒絕他,是因為我那個“未婚夫”吧?
逐月偏過頭,看著天空道:“我的承諾一直有效哦,你哪天改變主意可以告訴我。”
我也坐起身,看著逐月,輕聲問:“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
逐月一臉笑意地說:“這種事qíng,沒有為什麼。”
我提醒他道:“我們……才只認識十天。”
“我知道啊。”逐月揉了揉我的頭髮笑道:“你不會認為我笨到連天數都算不清吧?”
我呆呆地望著逐月,他是在對我表白嗎?逐月……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吧,最起碼,不用每天去猜他的心思。我的心中好像有一些東西在慢慢流失,如果……我沒遇到順治,如果……我先遇到逐月……
過了好久,我聽見自己說:“如果有一天,我的心死了,你還願意完成你的承諾嗎?”
第一卷第六十二章冊妃(一)
我幾乎是逃回寢殿之中,我怎麼會對逐月說出那樣的話?難道在我心中,對我與順治的感qíng竟一點信心都沒有嗎?如果我對順治死了心,就逃到逐月的身邊嗎?用他當避風港?我真是個自私的人。
八月二十五日,是冊封秀女的典禮之期,過了今晚,她們將不再在儲秀宮居住,要搬到指定的宮中,或是自己獨居,或是與其他妃嬪同住,當然,烏雲珠不在此列,她早已住進了承乾宮,成了一宮的主位。過了今晚,敬事房就會將寫有她們名字的綠頭牌放在銀盤之中供順治挑選,從此她們的命運,便只維繫在這個男人身上。
二十五日下午,我換上了難得穿上一回的盤龍朝服,戴上了綴有三層東珠的朝冠,看著鏡中的自己,雍容高貴,平凡的臉上竟也蒙上了一層莊嚴的光輝。果然是人要衣裝,只是不知我身上這件“衣”被多少有心思的人惦記著。
來到慈寧宮還不到傍晚,佟妃早已到了,與洛顏陪著太后在暖閣說話,見過禮後,洛顏欣喜地跑到我身邊,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說:“怎麼才來?我等你一天了。”
太后與佟妃看著她的態度均是詫異地望著我們,洛顏神秘地一笑,朝著我眨了眨眼,我輕笑,或許是我的那句話,看來洛顏已經不再把我劃入到“戲弄”的人群之中了呢。
佟妃打趣道:“想不到洛顏剛回來便與姐姐這麼親近,看來以後咱們可以不用愁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