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麵條後,雨還未歇,像極了七年前未遲居那晚,要將兩人困在一起。
「今晚還回嗎?」秦墨收拾完廚房,順便沖了個涼換上睡衣。
周夢岑正懶懶靠在沙發,看著窗外的雨發呆,聞言回頭看他。
「這樣的夜晚,讓你一個人在家,是不是很殘忍?」
「你說呢?」
秦墨走過去滿懷擁著她,帶著一身清雅的氣息。
周夢岑在他懷裡用力嗅了嗅,像是嗅著安神香。
「怎麼了,有心事?」
他揉了揉她腦袋,覺得她今晚格外溫軟乖順,可一點不像平時冷然。
周夢岑箍著他腰,坦白說:「盛灝出國了。」
秦墨挑眉:「嗯,我知道。」
「秋阿奶也走了。」她聲音有些沙啞,下巴擱在他肩上,像是尋找一個依靠。
秦墨抬手輕撫她後腦勺,知道她很難過,又聽到她繼續說。
「突然發現,好像從前認識的人,不論是喜歡的,還是討厭的,甚至是憎恨的,都已經從我生活中陸續離開了,我這人啊,生性冷淡,從前生活在父母的寵愛中,對周身不屑,後來又活在仇恨中,更是冷淡一切,哪怕有了書顏,也很少停下腳步,看一看身邊人和自己相處的時光,我甚至想不起來,這些年的周夢岑,究竟是什麼樣了。」
媒體上冰冷字眼的描述根本不是她,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樣了。
她從前也會在父母懷裡撒嬌,也會在男友面前耍小性子,在好友面前開溫柔淺笑,現在卻好像成了一個麻木的機器,沒有多餘情感,甚至連怎麼去愛一個人也忘了。
「他們都說我是什麼沙漠玫瑰,可我更想做父親眼中的山茶花。」
只是無人再將她守護、澆灌,為她綻放而自豪。
秦墨深深看著她難過的臉,只覺心疼。
這些年,她要扮演的角色實在太多了,周氏集團的董事長、周家的長姐、書顏的媽媽……卻唯獨不再是她自己。
秦墨指腹輕輕掃過她眼尾,低頭抵上她眉心問:「連我們之間的一點一滴,也忘了嗎?」
周夢岑微怔出神看著他。
忘記再多,那晚也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只是不願再想起罷了。
那夜對她來說,如夢般甜蜜,她在他的世界裡迷亂。
可夢醒來卻如此殘忍。
她得到了一顆真心,卻失去了父母,最後連帶那顆真心也一併丟掉了。
七年似一場更長久的夢,秦墨俯身將她抱起,親吻她:「沒關係,從前的,忘了就忘了,我們重新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