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急促的呼吸,在顧瑾珩頸邊環繞。
顧瑾珩又用手背試了下江潯的額溫。並不燙手,應該是低燒。
他把江潯放在被窩裡,正要站起身,到浴室里接盆水給江潯物理降溫。
但是他卻被從被窩裡伸出來的小手拽住了。
「不要……不要走……」江潯以為顧瑾珩又要走,鼓起勇氣拉住了他的衣角。
顧瑾珩握住江潯軟乎乎的小手,吻了下他的眼瞼。 「不走。乖乖躺著,我馬上就來,嗯?」拉著他的衣角的小手,默默鬆開,縮回了被窩裡。
被窩裡並不暖和,江潯把自己團成一團,也沒辦法讓自己冰涼的手腳暖起來。
江潯的身體在這兩年裡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依舊是很差。一個小小的感冒就能讓他難受兩三周,更別說發燒了。
努力抱緊自己的江潯,莫名感覺有些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但是就是委屈。擁有淚失禁的他,又哭了。
江潯很煩自己動不動就掉眼淚的體質。明明以前十多年裡,他並不經常哭。
他不是沒哭過,但是只要他一哭,養父母對他的打罵只會更過分。
所以每次他只要想哭,就會掐自己的手腕。
剛開始還會因為劇烈的痛感而忍不住眼淚。最後竟然會有快感。
江潯覺得自己這樣的感受是不正常的。但是有什麼關係呢?這總比辱罵毆打來得好。
這也是為什麼,顧瑾珩在找回江潯後,會在他手腕上發現大塊的掐痕。
很明顯,在江潯自殺前,把自己的手腕掐到發黑。
在被顧瑾珩帶回家後,有一小段時間,他還是像以前那樣。
但是顧瑾珩並沒有像養父母一樣,辱罵毆打他。反而告訴他,想哭就哭,不用忍著。
江潯也因為他這句話,以及他對自己的溫柔對待,就再也沒自殘過。
但是昨天,江潯又開始了。昨天他能感覺到,自己不想吃飯的時候,顧瑾珩的臉色差了些。
在自己忍不住落淚的時候,顧瑾珩的臉色直接黑了。這也讓江潯合理地認為,他是因為自己的眼淚生氣。
所以現在,他粗魯地用袖子擦乾自己的眼淚,用著以前的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手腕上傳來的劇烈的疼痛,讓江潯眼裡的淚瞬間憋了回去。
由於太過用力,並不長的、圓潤的指甲,還是把手腕劃得一道一道的。
江潯眼神木訥,直直地盯著眼前的某個地方,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破碎的精緻娃娃。
顧瑾珩端著熱水來到床邊,看著江潯,心疼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