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用餐前照常坐在餐廳等待尤葵和邊爾若回來,在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之後,諾德夫人命管家致電懸浮車上的通訊設備,詢問兩人的情況,得知兩人還沒從普斯頓學院出來後,不知怎麼,倏然又說不用等了先用餐。
費斯聽到母親的命令,出神的目光從她的臉轉到餐盤精心準備的食物上,沒有明白一向緊張尤葵的母親為何突然轉變心意。
這個時候不應該擔心尤葵諾德的安危嗎?
但見父母不急不慢地進餐,他便不再過多去想。
很快,餐具輕觸瓷器的聲音從桌上傳來。
大家沉默地進食,貝勒注意到,諾德夫人是三個主人之中最心不在焉的,看似和平時無異,實際上每一份食物她都只咬了一口。
哪怕司機後面傳訊,告知他們尤葵和邊爾若已經上車,只是尤葵有些低血糖,狀態不太好,上車後便睡了,諾德夫人的臉色依然沒有轉好。
直到看見尤葵和邊爾若進到餐廳,諾德夫人擔憂地迎上去:「寶貝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讓媽媽好擔心。」
貝勒一愣,司機不是傳達過消息了嗎?
尤葵和諾德夫人直直對上視線,但很奇怪的,他並不覺得她的關注點落在他身上,反倒是看向他身後,問的這句話。
心中有一塊石頭莫名被提起來,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他盡力維持淡然,將書包遞給貝勒幫他放好,溫順地道歉,「對不起媽媽,中午忙著完成功課,忘記吃飯,才導致中途犯了低血糖到現在才回來,讓您們擔心了。」
諾德夫人嗔道:「怎麼這麼馬虎。那快坐下來吃飯吧,飯菜媽媽都讓廚房熱過了。」
尤葵點頭,和邊爾若坐下吃飯。
這頓飯吃得格外煎熬。
諾德夫人坐在旁邊笑臉盈盈看著他們吃,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仿佛是特地測量過的恰到好處,她笑得越是溫和,就越是看上去瘮人。
「你們腦容量消耗大,要多吃點。」
說完,分別給兩人夾了塊牛肉。
她給尤葵夾菜算不上什麼稀奇事,給邊爾若卻是破天荒第一次。
尤葵頭皮開始發麻,這讓他想到在古時候,犯人在面臨死亡前的飽餐一頓。
悲哀又殘忍。
他竭力不去看邊爾若的表情。眼前掛著湯汁可口又美味的肉,明知道沒有毒,還是很艱難地夾起來放進嘴裡,食不知味地咀嚼。
諾德夫人不知有沒有看出他的不自在,依舊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沒人知道,她此時正在享受著舌尖被咬破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的滋味,手指冰冷一片,尖銳的指甲陷進掌心,抑制著不去興奮地顫抖。
結束這一頓飯,尤葵背後幾乎全是冷汗。
回到房間前,他咬了咬牙,明明不知道要說什麼,還是猶豫地叫邊爾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