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怎麼會有做得如此逼真的面具呢,連額上暴起的青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尤葵沒有錯過她臉上稍縱即逝的猙獰,手心,手背不知不覺布滿冷汗,他張了張嘴,時間定格一般,怎麼都不敢像方才那樣再問她找自己有何事。
「是、是嗎。」他困難地彎了彎嘴角。
實際上大腦已經空白了,手腳發軟,沒有辦法再思考語言藝術。滿腦子都是如果諾德夫人要把教育的對象換成他,他是否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畢竟他只是一個連少吃一頓飯都會暈在地上的弱雞Omega。
諾德夫人忽地輕鬆地笑了,像是受到某種激勵和刺激,笑容在尤葵顫抖的睫毛下一點一點放大:「那是當然了。媽媽最愛寶貝了,不是嗎?」
既然他這麼想要壞她的好事。
尤葵是何等惜命,不自禁地退了一步,怯怯地說:「媽媽……」
「寶貝怎麼了?」諾德夫人語氣柔軟冰冷,令他不寒而慄,覺得有毒蛇在他看不見的部位蠕動,每經過一寸皮膚,都會留下噁心的黏液。
邊爾若沉默地觀看完兩人的互動,深藍色的眼眸滿是叫人讀不懂的情緒,幽深陰沉,宛若暴風雨前寧靜,瞥見尤葵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終於沒再坐視不管。
「有什麼事情改日再說,時間很晚了,想必諾德夫人應該也不希望把他們吵醒。」
這話不假,費斯的房間離他們只隔一條過道,再往後挪幾個房間就是,至於諾德夫婦的房間,就在他們正上方。
這是邊爾若第一次違背諾德夫人的意願,還是踩在她的軟肋和致命點上。
不可告人的秘密,傭人不敢聲張,邊爾若只會緘默地承受,才放縱她的癖好延展到現在不受控制的境界。
首次遭人忤逆,諾德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一口氣堵在喉嚨,仿佛要她斃命。
她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路過尤葵時帶起一陣風,身上濃郁的香水味熏得他頭暈眼花。
他以為他脫離危險,不料邊爾若也是個隱患,諾德夫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內後,他正要緩一口氣,轉眼間,就被巨大的力度拽進對面的房間。
門被甩上,他被堵在堅硬的門板上,冰窟一樣冷的指尖發狠地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向上看。
邊爾若目光沉得仿佛一塊巨石要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你以為你是什麼,救世主嗎?」
尤葵虛虛抓著邊爾若的手腕,痛苦地仰著頭:「邊爾若,我疼……」
邊爾若不為所動,「不疼怎麼記得住教訓。」他並不比尤葵好受多少,濃重的情緒充斥整個胸腔,找不到一個發泄點。
他幾近偏執地俯視尤葵擰在一起的眉目,固執道:「別試圖轉移話題,回答我。」
他沒有半點控制力道,尤葵止不住流生理性眼淚:「我沒有想當救世主。」
「我只是,我猜到媽媽可能就是上次傷害你的人……不希望你再因為,嗚,透不過氣了。」察覺到頸部上的手鬆了少許力氣,他繼續道:「不希望你再因為我的家人受到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