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最重要、在乎的人,到頭來得到的卻是實際行動證明他所說的和心裡想的所相悖的結果。
他厭惡尤葵對他有所隱瞞、欺騙他的行為,自然也不可能讓尤葵好過。
因此他刻意在尤葵看向他的時候,故作事不關己的姿態。
看到血液在尤葵臉上逐步褪盡,他的確感受到報復的快感,卻僅有那麼一瞬間。
鋼筆在紙張上留下沒有停頓的嚓嚓聲,遠不及外面傳來的打開又閉合的聲音吸引他的注意力。
等待時針從數字「12」走到數字「1」,他放下筆,起身,走去推開留有一絲縫隙的門,謹慎確保周圍沒人經過,這才克制地扭動對面的門把鎖。
尤葵彼時早已進入夢鄉之中,被褥上只有很小的一點起伏。
他走過去,聽見從尤葵嘴裡發出的咕咕噥噥的嚶嚀,許是做噩夢的緣故,眉頭緊緊蹙在一起,額頭和眼尾都是濕的。
不斷有眼淚從眼尾冒出來,著實礙眼。
睡著都能哭。
他抿著嘴唇,指尖刮過尤葵熱乎乎的眼皮,拂掉仿佛能灼燒手心的眼淚,不等將手收回,尤葵便潛意識地仰起臉在他寬大的手掌蹭了蹭,像貓一樣,哼著舒服的呼呼聲。
軟滑溫暖的觸感。
他猝不及防地愣了下,撤回手,看了眼睡得昏昏沉沉的尤葵,給他掖了掖被子,只待了不到十分鐘便離開了。
下午一點半,管家來敲門,公事公辦地告知他,除去二樓,諾德夫人吩咐他們所有人務必將其他樓層的房間都打掃乾淨。
而這些人裡面,邊爾若也包括在內。
邊爾若沒有太多反應:「知道了。」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些不過是諾德夫人慾蓋彌彰的手段罷了。
三點整,廚房做好點心,剛端出來,香味就飄到餐廳各個角落,此時邊爾若剛好癱著臉完成他的分內工作,路過盛放在餐桌上的散發著奶油香的蛋糕,他一向討厭這些甜到發膩的食物,此時卻抬眸掃了一眼。
尤葵總是很喜歡吃這些甜到掉牙的食物,且已經有幾個小時沒進過食。
如果要補償,不是不能做這些事情。
放好工具,上樓,走再熟悉不過的路線,面對敞開的房門,而裡面空無一人時,他的臉驀然沉了下去。
他記得上次看到尤葵不在房間,還是在尤葵三更半夜去書房找諾德夫婦的時候。
那麼這次呢。
這次又是去了哪裡。
尤葵自從察覺到邊爾若對他的冷淡後,對邊爾若更加熱情了。
不清楚情況的人還以為邊爾若是諾德家族的真少爺,而他才是那個不值錢的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