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葵覺得自己每次和邊爾若說話,都像在一條滿是荊棘的道路行走,每說一句話,就相當於往前方走一步,每前進一步,等待他的將是扎得更深更疼的刺。
他不是沒有明確表示自己是邊爾若的Omega,他可以接受邊爾若誤會他和別人有染,就算是污衊他也認了,但是怎麼能單把錯誤怪在他一個人身上,難道因為討厭,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偏袒他人而給他定罪嗎?
也對,不正是因為討厭,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地說難聽的話中傷他嗎。
可是明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卻還是忍不住在意起這些傷口。
真的好疼啊,連呼吸一口氣都覺得困難。
很快,邊爾若看見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堪、毫無血色,然後身體搖搖欲墜,向後倒去。
邊爾若瞳孔微震,乾淨利落地接住他的腰,「餵。」
他氣若遊絲地埋在邊爾若頸邊,半闔著眼:「……我有點餓得沒力氣了。」
因蔓夫人有意讓他留在國家基地吃午飯,沒有讓人準備點心給他帶過來,睡眠不夠,早上沒胃口吃得少,中途消耗腦容量,能撐到現在很不錯了。
邊爾若繃著臉沒有說話,身上沒有糖,攬住他沒有骨頭一樣的身體走了幾步,皺了皺眉,在他面前蹲下來,他暈得難受,趴到邊爾若背上難過地說:「對不起。」
「閉嘴。」邊爾若被磨得耐心幾乎消散。
他第一次背尤葵·諾德,托著人站起來,發覺甚至比從前還要輕,像能隨時被風吹走的紙張。
怎麼瘦了這麼多。
思緒剛冒出頭就被他強行掐斷,微變的神色不過一剎那間就恢復原樣。
與他無關。
尤葵被邊爾若背著走,他身上很涼,濕漉漉的,冒出的冷汗不僅弄濕自己的衣服,也弄濕邊爾若軍綠色的服裝,灰暗的面積從一個小點逐漸演變成一小塊,像弄髒了,他掙扎著想要起來,想到邊爾若在背著他,又趴了回去。
微涼的額頭抵著邊爾若的脖子,熱度從邊爾若的皮膚轉移到他的額頭上。
好暖和。
這種時刻很難得,他私心想要更多,在心裡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
最後邊爾若還是走進了餐廳,把他放在餐座上,磨蹭的時間太長,這個點人少了很多,但還是有人撞見了這一面,在他們看來,軍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傲氣,是把Omega慣得多厲害,才會願意把人背著來餐廳吃飯啊?
瞥見Omega慘白的臉後,他們沒了興味地挪開眼。
還以為什麼呢,原來是身體不舒服。
尤葵確實很不舒服,邊爾若沒讓他自己去拿食物,問他:「你吃什麼。」
「都可以。」他沒精打采地說,眼皮又沉又重,很想睡覺。
邊爾若無聲無息地走開了,兩分鐘後,一杯熱牛奶和一個餐盤放到他跟前,餐盤上面是米飯、蔬菜和一些肉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