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來他房間,卻不開口說話?
視線順著對方的腰腹往上走,緊接著他看到了邊爾若的臉。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乾淨得仿佛能透過去看見心靈,邊爾若這雙清澈的眼睛裡面看到了困惑,困惑轉變成驚喜,最後又變成了驚恐,變化速度之快。
尤葵回想起之前在邊爾若面前親口保證的話,結果被他拖到現在都沒走,邊爾若會怎麼看他。
他一臉失措地解釋:「申請報告我在那天回來後的周一就提交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學校的審核流程會那麼慢,今天才批下來,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行李我全都收拾好了。」他想到申請表,那張沒有一絲褶皺的白紙被他冒失地遞到邊爾若跟前,留下指甲的痕跡:「明天就會走的。」
他一副快急哭了的模樣,邊爾若也沒有往他手裡申請表上投去一個眼神,面色平靜地從他臉上收回目光,說:「下去吃飯。」便轉身離去,對地上擺放的行李箱和零散的物品也選擇了視若無睹。
尤葵懊惱地站在書桌旁邊。
邊爾若肯定沒有相信他說的話。
就不應該睡覺。
邊爾若走到餐廳,因蔓夫人往他身後張望:「尤葵人呢,沒有跟你一起下來嗎?」
他說:「叫過他了。」
因蔓夫人說:「那我們再等一等他吧,應該過會兒就下來了。」
看到他沒有過多反應,在心中吁了一口氣。
不多時,尤葵小跑進餐廳,嘴裡喘著氣說:「抱歉久等了,我剛剛才睡醒,去洗手間洗漱了。」
他臉上的水還沒有擦乾,像晨珠從花瓣上滑下來。
餐桌是一個大型的矩形,猶豫片刻後,他坐在了因蔓夫人的對面,邊爾若的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大概三個拳頭的距離,人到齊後,傭人開始擺盤,給他們每人盛一碗海參燉雞湯,熱騰騰地冒著氣。
因蔓夫人說:「這是我特地讓主廚燉的,你們一定要多喝一點,尤其是尤葵,」她蹙了眉:「學習再緊迫,也要注意身體,再瘦下去就該營養不良了。」
連她一個天天都能見到尤葵的人都覺得他瘦了不少,大概是真的瘦了,邊爾若不動聲色地瞥去一眼,只見放在桌上的胳膊白皙且過於纖細了,脆弱的血管微微拱起清晰可見,像樹底下緊密相連的根。
之後這條胳膊離開桌面,來到桌子底下的褲腿上,舒服的布料讓他有了一些實感,輕輕搓動著,看著羹湯,他說:「爸爸媽媽,你們知道我學習一直都比較緊張,為了更方便……所以我打算明天搬去學校住,已經決定好了。」
頃刻間,空氣就像被按了暫停鍵凝結下來,靜謐得像是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