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去过公家单位的,都知道,随便一个竖着的某某单位牌子,一般都不会是独立的。
总是七八个不同头衔、不同单位的牌子,竖着挂一排在墙上,依次排开。
这里除了承接国家级焊工的考试,还有钳工、锻工等等的考试、证书发放。
万山晴出了门,绕了一圈,才抬头,确认了一下上面是钳工资质等级考试处。
抬脚迈了进去。
她这几天也打听了几个人,但总有某方面不合适,有的技术好,价格高,有的性子谨慎保守,对这种“干私活”敬谢不敏,觉得是“兼职”“捞外快”怕被单位发现,被通报批评之类的。
算是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壁,她也没沮丧,做事一波三折才是常态,哪有事事顺心的?
不如来看看新鲜出炉的!
万山晴想过了,要是今天也没收获,她就去请老师帮帮忙。
绝不会让坑山红的人得偿所愿。
“呲——”
“咔嚓——”
“叮——叮——”
到这边,声音和焊接那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各种锉刀在工件表面锉削的声音,划针在工件表面划过时的声音,锤子敲击样冲时的声音。
万山晴听不太出细节,只感觉很安静,细致、专注,声音都透着股克制。
没有焊接车间的那种爆、亮、刺、连续,攻击性十足的豪迈外放。
万山晴进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毕竟这一身单位冬装,不起眼得很。
她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过。
很快锁定了几个人。
尽管不懂钳工的具体技术,但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看不懂技术,成品看起来质感怎么样,总还是能分辨一二。
万山晴倚靠在方柱上,看着她关注的几人,还有他们手上的操作,不多时,其中一个举手提交了工件。
这是一组需要装配的精密零件,涉及四个小零件,考官给工件做初步的精度测量,并贴上序列号。
就是他了!
万山晴走向右侧,那是考生出口必经的位置。
“我认识你。”那人从里面出来,突然提前开口道。
万山晴挑眉。
胡杨觉得这次成品堪称完美,心情不错地好心指路:“是不是走错了?焊接证书考试可不在这,出门右转,再往前走找找看。”
“没走错。”万山晴有点讶然,还真认识她,“有件事找你。”
这次换成胡杨错愕了,他完全想不到万山晴为什么找他。
“我还有二十分钟,出去说?”万山晴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
胡杨点头,心里有猜测,也不在这人多眼杂的位置多问,跟着她往外走,闲聊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认识你?”
“不好奇。”
胡杨下意识看向万山晴,只见她随口玩笑:“有句诗是不是这么说的:天下谁人不识君?”
胡杨怔了一瞬,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还真跟我师父说的一样,王工看中的徒弟多半对她胃口。”还让他看着点,说,“你就看,也不会是个省油的灯,同在潭市,以后你们可就是一代人了,有的你头疼的。”
胡杨不置可否,他和万山晴都不是干一个活儿的,他又不得罪人家,也没非要“东风压倒西风”的意思,为什么会头疼?
倒是他师父,胡杨想了想他师父平日里老一派的思想和做派,再想想师父口中的王工,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对胡杨这个说法,万山晴倒也觉得不出意料,她对老师在潭市的名气和人脉网,没有半分怀疑。
从前有佟半朝,说是有堪比半个朝堂的影响力与盘根错节的关系,她真心觉得老师不比这个差,也就是王半市不好听了。
她先开口问道:“重卡的变速齿轮箱,里面相互咬合的齿轮,你能做吗?”
胡杨笑容一收,向两边看看,又往边上走两步,才低声道:“这精度要求可不低,有图纸吗?”
万山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
胡杨接过来,将折叠的纸展开。
见他展开看了,面露思索,没有难色,万山晴就知道找对人了。
她凑近些,用手比了个数,:“这个数,怎么样?”
胡杨这个年轻人心一跳,“啪”地一下手拍在万山晴手心,“成交!”
生怕万山晴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