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王秀英也不在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老鼠药,都是老熟人了,她跟万山晴科普:“等会儿他们要是吵起来了,你学着点。”
万山晴:???
“咱们干焊接的,和他们干结构的、干材料的,天生合不来,你要是吵架吵不过,肯定要吃亏。”王工双手插兜,也不避讳人家鲁洪。
鲁洪看天、看楼梯、看扶手,看招待所墙上的装饰,只能强自镇定,假装没带耳朵。
万山晴瞟一眼鲁洪,又忙两步跟上老师,小声打听:“一般都吵什么?”
“比如屈服强度,结构算的是能扛多大冲击,材料给的是钢到底有多硬,焊接关心的是焊完一冲击就裂。”
同一个数据,三家关心各不相同。
谁都想自己这边更稳妥、干得更漂亮。
能不吵吗?
“谁吵输了谁吃亏,他们把数据拉上去了,压根不管我们焊接的死活。”
鲁洪心里默默,您焊完了,也不管我们设计结构的死活啊。
万山晴几乎是瞬间想到:“那冲击韧性岂不是也是这样?”这可是她们焊高碳钢最头痛最要命的指标。
装甲钢强度越高,越容易焊脆。
“设计要硬,焊接要不裂,材料要稳。”
“举一反三得不错,”王秀英点头,而后表示,“你那篇焊缝成形技术总结,估计就有人要来找你辩论这个数据,提前学习准备一下。”
万山晴心里一紧。
来这招待所参加内部会战的都是什么层次的,真吵起来,她这是硬抗台风登陆?
是得先学习一波经验啊!!
来不及多想,她们就到了楼下。
王秀英把门推开,就不打算关上了,“窗户也开开,散散味,关起门来抽,这好好的招待所都被你们熏臭了。”
“行行行,小孙你把窗户开开,咱们也吸吸新鲜空气醒醒脑子。”庄满田喊人去开窗户,带头去把厚棉袄穿上,笑着无奈对几人,“我就说吧,把烟掐了也没用,秀英同志鼻子灵得很。”
“她就这脾气。”
“穿袄子穿袄子。”
暖气热气一散,户外冷空气吹进来,登时吹得人一激灵。
再看到万山晴的时候,觉得脑子是不是被吹傻了,“不对吧。”
“老钱?”
屋里聊得头昏脑涨的几人,纷纷看向钱强。
钱强特意没说,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哈哈哈哈是不是都没想到?”
可不能光他一个人被吓一跳。
带着冷冽雪气的凉空气将室内冲刷一净,再关上窗户,暖气重新聚拢。
万山晴这才得知来意。
她自己也是完全没想到,接过资料翻了翻。
在一众或疑惑或打量的好奇目光中,她把资料合上,摇摇头:“我怕是帮不上忙了,估计翻译也没比这版好多少。”
钱强意外地看她,又看了看王秀英,下意识道:“之前在火车上……”
他看着,不像是装的?
说的都言之有物。
而且吧,火车上演那一遭干啥,总不能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吧?也没必要啊!!!
万山晴缓缓摇头。
“哪里的问题?”
“隔行如隔山,这里有很多专业词汇我都不认识。而且不懂专业,很多行内黑话,术语,想法也都理解不了。”
她能看懂焊接专业资料,完全是因为她懂技术,比如对方写一个焊接流程,她整个在心里是有数的,有画面的。
就目前工业圈惯用的老式工程句式。
没点专业水平,压根读不懂。
那种能通读全工业领域的外语水平,还是水平极高的专业技术文章,根本不是短短几个月能捡起来的。
钱强还是想不通其中差别,他可是见识过万山晴阅读外文焊接技术文档功底的,“那查查词典,或者对照一下这一版粗翻?有不懂的问问我们,我记得你在车上,看不懂的翻翻词典,问问王工,也都说得头头是道的。”
“这可不一样。”万山晴再次摇头。
“比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