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就出现了那么几次小变动,很快就问完了,大家觉得收获不小的同时,再看向万山晴的目光都有些忍不住怀疑。
尤其是之前一同去过北京的常松军,盯着万山晴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迈过那个坎儿了,对声音变化和电弧状态有感觉了?还是已经掌握这个窄间隙埋弧焊的精髓了?”
“那太夸张了。”万山晴摇头。
常松军面露可惜。
万山晴:“只是有点摸到了。”
常松军失落的表情一滞,“……你还是别学着谦虚了。”
“也没谦虚,主要是声音就是一种感觉,闷了,尖了,飘了,脆了……仪表上看不见的,声音里虽然都有,但是不会告诉我们问题具体是什么。”万山晴解释一下。
是电弧偏了?还是侧壁没熔透?这些问题,可不会有声音直接告诉你。
得自己悟,得自己一点点结合德国人讲过的、做过的操作理解。
比如听到过闷的声音,又看到皮尔伯尼降低送丝速度,就得一步步分析到根源,他为什么降低送丝速度?是为了让电弧往上提一提。为什么要提?因为埋得太深了?还是因为熔池在往上涌?
越是学技术的人,越是谦逊,越是深知这世界上技术与学问如汪洋大海,无岸无涯。
但在常松军等人看来,这时候万山晴越这么说,反而越是深入得多。
“罗厂长昨天说,德方那边也有点开始催了,我们是不是先把这好消息告诉他?”梅正学作为谈判团出身,有这方面的敏锐度。
万山晴思索片刻,“是该告诉罗厂长,不同进度,谈判话术也不一样,咱们得尽量争取更多资源。”
常松军也不啰嗦,让人去找罗建设。
来德国这么多天,总算拨开云雾见青天,有个振奋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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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参考资料同上章。
补充一例,本章观点“高水平焊工可以通过焊接声音准确判断焊接质量状况”——大国工匠。
第56章
罗建设正在德方一位主管的办公室。
他有时候觉得,和德国人谈判还挺舒坦的,尤其是他们合同不吃亏。
虽然难免也会为某些行径感到糟心,但毕竟这么多年了,有心理准备,反而是仗着合同行凶的感觉,他愿意再多体验几次。
他和花翻译被德方人员送出办公室,一同往外走时,还在聊,“幸好当初合同签得仔细,虽然有点费嘴皮子,但也可算不是咱吃哑巴亏了。”
“你也是不容易,德语都能唠几句了。”花文淑一起往外走。
“以后要是国家放手了,怕都是要这样了。坐在家里就有业务、就能吃分配的时代结束了。”罗厂长对时代的巨浪还是心生畏惧,担心浪头将厂子这么多人全都打倒,暗出口气,又道,“咱们多出点力,多让咱们的人学点技术回去。”
这对以后的发展,好处可以说极大。
“罗厂长。”匆匆赶来的赵安兴奋喊了声,又压低声音,“咱们在窄间隙埋弧焊上有突破了,万工刚刚焊成了一次。”
“咳咳咳……”罗建设被水呛到,赶紧把从办公室带出来的矿泉水拧紧,也不觉得口干舌燥了,看向来传信的赵安。
赵安看着有点埋汰的罗建设,见他一副惊到的样子,也不由感慨道:“山晴不愧是王工一眼看中的,学东西是真快。”
“哈哈,好消息啊!”花文淑喜笑颜开,她不是走技术出身,也不清楚这有多厉害,只觉得学到手了真东西,是值得庆贺的大突破,好消息。
赵安点点头:“我们换了焊剂,然后……”他简单说了一些技术方面调整和变动,都是朝更符合中国能满足的配套标准调整。
罗建设听得是不住点头,并且真的有点震惊。
尽管在厂里听说过许多焊工对万山晴的夸奖,也在会战之后,陆续收到各种同行的挖墙角,但他心里,肯定没有把万山晴这个年轻人,和特别厉害的老一辈划上等号。
在他的预期里,最先学会外国这套技术的,可以是常松军,可以是任何一个老将,可能性最小的,就是经验尚浅的万山晴了。
但在心中不动声色地震惊完,他忽然意识到。
他这一天坐在德方办公室,恨不得兵法三十六计都用上了,费的口舌,等于白干!
花文淑一看他的表情,笑道:“咱们白费点口舌,总比山晴他们多费材料和力气好,往好了想,也不多花一分钱,还多喝人家公司几瓶水,您说是吧。”
罗建设鼻子出了一口气,多少夹着些白干的郁闷。
回到酒店。
他就盼着万山晴他们回来,左盼、右盼、上盼、下盼。
真是酒店大厅门口的瓷砖都要被他蹭亮了,到望眼欲穿之际,终于等到万山晴一行人回来的身影。
远远看到身影,罗建设就大步迎了过去,顶着风,他的声音都有些兴奋发颤,“快进来,我等你们可是等得眼睛都望穿了。”
“哈哈哈,罗厂长你再夸张些。”
今天心情好,众人都不由一笑,纷纷调侃:
“又不是新郎接媳妇,还眼睛都看穿了。”
“还真说不准,罗厂长今天指不定比自己讨媳妇那天还高兴。”
他们一行人回到酒店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