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卫国声音都放低,只是光从嘴里说,都有种害怕被人听到的竖寒毛感:“你姐的车队,光今年就挣了这个数。”说着手比了个数。
万山晴眉心一跳。
“现在就是差外汇券了。”程淑兰有点遗憾,假体必须从国外进口,还不便宜,没有外汇连医院都买不了,“外汇券管控得太严了,我们潭市挣这个太难了。除了你拿回来的那些,也就是山红挣了一点,我是一点碰不到。”
毕竟也没谁拿外汇买饭吃。
“我和你爸就想着,北京肯定比咱们潭市好挣一点,怎么说也是首都。听你姐说,这归外经贸部管,现在缺得紧。”
第63章
外汇。
提起这个,万山晴一时也没有太多头绪。
德国那趟,亲身了解过这时候国家外汇管理制度,就知道有多严、多紧。
她倒是认识两个可能与外经贸部有联系的人,梅正学和花文淑。
尤其是花大姐,当初在德国住在一起几个月,多少有点交情。
“既然咱们钱攒够了,就先去北京看看,看看北京的专家怎么说。而且北京都开展相关手术了,医院方面说不定会有渠道。”万山晴思索着说。
要是有困难,就再想办法。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我和你爸也是这么想的,先去了再说。”程淑兰趁着小闺女高考这阵儿,已经陆续把小饭桌都停了,“等你录取通知书到了,家里的事也处理完了,咱们就出发。”
出发去北京治病了。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几十年的男人,终于能再站起来了。
在饭桌下。
她握住爱人宽大粗糙的手,两个温热的掌心紧紧扣住。
万山晴边吃边点头:“罗厂长还说要我八月底出发去北京之前,去找他的,我这两天就去一趟吧。”
等她抬头,看看妈,可疑!又看看爸,笑得更可疑!
这黏黏腻腻的。
孩子还在饭桌上呢!!
她下意识想和姐姐吐槽。
才反应过来万山红还在北京。
这要是搁她姐俩小时候,“wow~~~”的做古怪笑脸嘘一声,然后趁着妈妈羞红脸,爸爸忙着哄的时候,咯咯咯笑着撒丫子跑掉。
然后在放松警惕后,被万卫国同志抓住。
“站好了。”
小山晴和小山红压根不带怕的,一边一个就往爸爸身上爬,万卫国抓小猴一样抓俩孩子,年轻爸爸头疼,“下次再看到,不可以笑妈妈!”他倒是无所谓,可淑兰羞恼了,就要拿拳头捶他了。
最重要的是,竟然明令禁止他牵手、搂腰,亲亲,他又没有在外面!是在家里啊!!
家里!!!
年轻火力旺,燥得他浑身都是无处发泄的精力。
为了自己的幸福,只能蹲下来同俩闺女讲道理,小孩子哪有道理可讲?
再付出了诸如“一根棒棒糖”“橙子味的冰汽水”“骑大马”“举高高”之类的零食和劳动后,总算哄得俩闺女不捣乱了,特别在他和媳妇亲热的时候。
这样的“有奖换眼瞎”活动,持续了很多年。
父母的黏糊,和小孩的快乐捆绑在一起。
小时候万山红和万山晴,被限制了吃糖时,被妈妈管起来的时候,一度偷偷嘀咕:“今天爸爸和妈妈会不会偷偷亲亲呀?”
从屋里偷偷探出两个小脑袋,看向小院门口,眼睛期待得亮闪闪:
“我觉得会。”
“妈妈做饭的时候,爸爸回来可喜欢从后面抱妈妈了。”
“妈妈明明说‘讨厌’,但是又给爸爸喂锅里的肉肉呢!”
唉,她俩太矮,只能去抱妈妈的腿。
幸好,抱腿也行!
也能蹭两筷子呢。
就是要被妈妈点点鼻子,“小馋猫。”
哼,生气,怎么不说爸爸是大馋猫呢!
“嘘——”
两个嘴上念叨“不看不看”的小孩,一手扒着门缝,另一只小手挡在眼睛前,从缝隙偷偷往外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