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踩进拖鞋,去找万山红。
万山红托腮在看书,夏天在家穿得凉爽,露出臂膀,万山晴一眼看见她右胳膊上的一道长疤。
“姐,你这是怎么回事?”万山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紧张问。
万山红连忙捂住她的嘴:“嘘——”
顾不上没夹书签就合上的书,她连忙看看爸妈那间,见没动静才松口气。
“你小声点!”
万山红倒是没避着她,语气自然,“就是今年重心转移到首都这边,出了点乱子,都处理好了。”
万山晴终于知道,姐姐的那一丝改变在哪儿了。
是一种上位者的镇静和底气。
一次次经历大事,闯过难关,自然沉淀下来的东西。
“……”
安静了片刻。
“你居然都不跟我说!!”万山晴伸手捏住万山红的脸。
万山红两边脸颊都被捏住,实在可怜,被蹂躏一番,姐妹俩的打闹才结束。
这年头,想做货运,也是有不少风险的,并不是容易的事。
在外,劫道的车匪路霸,有组织的扒手,各方觊觎利益的对手……在内,管理一群能开车能打架身板壮实的人,出事的抚恤……
事实上,任何生意想做大做强。
都必然遇到重重难关。
万山晴并不想说丧气话,她知道,有人在这个年代做成了货运大王,不是吗?
只是她记得的那些,都是男人罢了。
此时,中国公路货运刚起步,车辆稀缺、运力紧张,不仅对个体卡车司机来说是黄金年代,有“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说法。
跳出来,站到更高的视角。
对万山红这样的野心者,何尝不是更为辉煌璀璨的黄金年代?
“之前一直说,想把车队收益分你一部分,你不同意。”万山红和妹妹躺在凉席上。
“我也没做什么。”万山晴道。
“咱又没人手又没钱的时候,前头三四辆车,不都是你帮忙拆、修、换部件、焊结实的?”没有万山晴和爸爸,她压根不可能做成今天的事。
后来找技术人才,才知道大车焊接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焊接起来就行,除了结实牢固,还要重心不歪,还要考虑车体结构……不容易的,一点也不轻松简单。
“而且你高考考得这么好,不许姐高兴,庆祝一下?”万山红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反问。
“那我就抱姐姐你大腿了。”万山晴嬉皮笑脸,凑近抱住姐姐。
万山红才不信,推开她,“热死了,别靠那么近。”她妹妹压根不和她一样爱钱,书桌上那些书,她看得都头疼,山晴却看得津津有味。
万山晴人被推开了,胳膊没有,她摸了摸姐姐胳膊上的疤痕。
“好了,早好了,胜男当场就举了张木凳子,对着人脑袋,哐啷一下就砸下去了。”
“难怪你跟爸说,潭市那边可以给她管着。”还有这份一起扛过枪的情谊。
万山红点头,没有再细说她对潭市的安排。
潭市,可是她的大本营。
夏日炎炎。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们吃着买来的早饭。
万山红也说起全家此行最大的目的。
——做手术。
“我了解的,这边现在有三家医院都相继展开了全髋、全膝关节置换,像是人民医院的林侯善,84年起就在美国参加正规的进修,今年才回来,也就是1984-1986的时间,也够学习掌握术式了。”
“然后还有协和的康之为医生,301的陆世宇医生。”
竟然还有选择!
一时间,程淑兰更是信心大增。
万山红继续说:“这三家医院是最顶级的,但是即便是他们的团队,做得多的也只有几十例。”
她打听到,全国全年手术量都不到500例。
万卫国抓住了一个关键:“他们是怎么做的,钱就算了,假体呢,大家都是通过什么办法批到外汇的?”
万山红:“这个我也咨询了,进口假体特别难批,周期长、配额少,价格高,我听医院那边口气,等审批怕是难了。”
“做手术的,大部分都是用的国产假体。”
程淑兰一喜:“还有国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