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梭,八月眼见要到底了。
他们全家在首都安顿下来,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确定医生的水平,想办法赚外汇……
要开学了。
在开学前,全家开会讨论了一件事,最迟就在这学期结束了,不能为了追求“完美”的结果,一直延后手术时间。毕竟在轮椅上等待的日子,也很难熬。
万一没弄到足够的外汇,就先用国产。
挣得到,就用进口。
要是能挣一大笔,那就再考虑要不要出国做手术。
确定后,也算有个明确的奔头了。
在报道这天,全家暂时把外汇的事抛到脑后,高兴地一起出发去清华!
万山晴没有姐姐那种生意上的牵挂,她决定还是住宿舍,周末回家。
校园生活,还是很值得体验的!
青春、张扬、志骄、奋斗……曾经错过的东西,重新得到,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秋老虎余威还在。
搬行李都是一身汗,万山晴出来准备买几根冰棍,准备问路,就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喊:“万同学!”
很是惊喜的样子。
她寻声看去,有些疑惑,就见一个青年笑容灿烂地看着她,站在夏末的阳光里,白衬衫西装裤,手里正拿着一份《中国青年报》。
万山晴记忆瞬间席卷上来,指着他:“你、你是那天机场那个记者?”
她回国还找了报纸的!
没找到。
“真是太巧了!”青年满脸喜意地快跑过来,眼神明亮且期待,“你也是来报到的新生吗?”
“等会儿。”万山晴注意到他的用词,“什么叫你也,你不是记者吗?”
当时这家伙一副典型的记者打扮,还说要采访,不过万山晴很快想起来,当初找他要记者证,他也掏不出来。
“你个假记者。”万山晴无情吐槽。
“我从德国回来还特意找那篇报道。”
青年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本来是打算投给报社的,但是那天一回家,”说到这里,就有点吞吐了,有点羞赧,“我就被我爸关了禁闭,相机也被收走了。”
“我高考完拿回来,隔得有点久,就不算新闻了。”他有些可惜,又满怀期待地看万山晴,“我能不能给你补做一个采访,就是德国回来之后的成果?”
这样就又是新闻了!
带着成果,那张在机场拍摄的“赴远洋、赴他乡,求中华之自强”就更有说服力了。
万山晴对再被采访,确实没什么情绪,她求的不再是名利了,“有时间再说吧,我先去买冰棍。”
她往前走。
青年快步追上来,小狗一样粘人,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他声音都提高了些,兴奋,“我高考完有关注,我们的乙烯设备国产化进程很快,500立方米和3000立方米是不是都通过锅检所审查了?”
似乎脱了那层记者皮,不用伪装成熟大人了,他本性毕露,“我真不是骗子,我叫岑知秋,在新闻与传播学院。我请你吃冰棍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万山晴脚步一个急刹。
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那张连连哀求的作怪脸:“你叫什么?”
“岑知秋,一叶知秋的知秋。”
万山晴:“……”
她闭了闭眼。
不愿意承认。
她一直没结婚,谈过几个小狼狗,但要说好感,那肯定没有多少,倒是觉得电视里惊鸿一瞥的外交发言人很惊艳。
那人是典型的衣服架子,宽肩窄腰,最重要的是一身气质,当他对外发言的时候,那种威严又儒雅,端重又克制的感觉,简直像银河倒灌,从屏幕里倾泻出来。
太对她胃口了。
她闲暇之余,就时不时找来养养眼,慢慢的,注意到他如何在联合国新闻发布厅回应国际针对,如何权衡每一次发声兼顾国家立场与民众情感,如何与驻外记者团坦诚沟通政策细节……
因为视野足够高,他对国家各方面都有深刻的思考,大到国际形势、经济、国防、环境,小到新闻时事,人民的柴米油盐。
“心怀家国,情系百姓”这八个字,在这个穿着正装的发言人身上体现得真真切切。
而这个人。
叫岑知秋。
万山晴难以接受,试探着睁开眼,眼前这个青年一手举着一根冰棍,笑得龇出大牙:“这两个口味,你更喜欢哪种?”
万山晴抬手挡在眼前,试图挡住这笑出大白牙的脸,只露出那双极有光彩的眼睛。
记忆中,眉眼冷冽,额顶棱角坚毅,眼神透过屏幕看过来,威重感极大,是大国威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