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認出他的?我記得那會兒被人欺負,好幾次都是他偷偷跑回去叫大人,印象中他是個膽小又很懂事的孩子,跟現在這個激進的少年完全不同。」藍楚直到現在也無法將這兩個人聯繫到一塊。
「是人就會有變化,你的變化不也挺大的?」梁渭輕輕扭頭說道,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正式地談論這個問題。
藍楚愣了一下,一時沉默,突然間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你落水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喊爸爸媽媽。」梁渭手臂向上託了托。
「嗯,他們都不在了,纜車事故,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梁渭沒再說話,大概知道藍楚家裡邊的狀況,怎麼說呢,是個龐大卻內部紛爭不斷的家族企業。很難想像他這樣無依無靠的,在那樣的家族中一路究竟是怎麼走過來的。
「他們想過讓我墮落,給我很多很多的錢,讓我見識各種花花世界,可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成為他們想要的樣子嗎?」
「為什麼?」
藍楚自豪一笑,湊近他的耳朵:「因為我曾經見過一道光,哪怕在最黑暗的時候,也貪戀他的溫度,想再見一見他。」
梁渭脖間一癢,感覺到一絲溫熱的氣息,卻並不讓人討厭,他安靜地繼續背著藍楚往前走。誰都有一個被迫長大的過程,就像自己,就像正處在這個過程中的梁昱,只是這件事放在藍楚身上,想到當初那個小小的身影,梁渭就是覺得心裡不大是滋味。
「總有一天,我會回去把屬於我的東西都奪回來。」
「會的。」梁渭說,「屬於你的東西,誰都拿不走。」
藍楚好像得到了某種承諾,無聲勾了勾嘴角,緊了緊自己環住梁渭的手臂,一掃心中的陰霾,突然也豪邁起來:「那是,屬於我的東西,誰都別想拿走!」
第11章
人民醫院繞了一圈,兩人又重新歸來,公眾場合藍楚沒好意思讓梁渭繼續背著,扶著梁渭的胳膊一路蹦躂著拍了片子,又一路蹦噠進診室。估計蹦躂得太歡累著了,藍楚坐到椅子上直喘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行了不行了,學長我想喝水。」
值班醫生給梁渭指了外面飲水機的方向,梁渭只好出去給他找水喝。
醫生戴上桌上的眼鏡,拿過片子看了一眼露出微笑:「還好,沒傷到骨頭,休息兩天自己就好了。」
「那個,醫生……」藍楚欲言又止,不好意思道,「您能不能把我說嚴重點,稍微嚴重點就行。」藍楚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很短的距離。
醫生詫異地看著他,不明白怎麼還有主動想把病情說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