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當天的事情並不複雜,那天恰好是梁昱的生日,梁信第一次主動邀請他出去吃飯,事實上,也就是那段飯,才算真正化解了兄弟兩人之間的隔閡。被自己從小到大崇拜的人認可,那頓飯是梁昱長這麼大,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然而個中詳情他沒有跟梁渭細說,這是他跟梁信之間的秘密:「那天,他約我去海崖吃飯慶生,期間他突然接到電話,好像公司有事需要他過去處理一下,結果出去的時候他的車子一啟動便出了問題。」
想到剛剛動手腳的那人,梁昱不自覺握了握拳,手背上青筋暗暗暴起:「後來,我倆便上了同一輛車,因為之前我已經跟朋友約好了晚上去放煙花,他順路送我到地方之後,便一個人開車回公司。」
梁昱的說法,很好地解釋了最終車上為什麼只有梁信一個人。但既然說到了這,他顯然不再準備瞞更多東西:「當時外界一直有我跟大哥不合的言論,那種情況下,但凡一點沒處理好,局面就會變得十分被動,最終我選擇了沉默,當時出事的那輛車也還在大哥名下,所以警察也沒過多懷疑。」
梁渭聽他繼續說下去。
梁昱抬起頭,看著梁渭:「我沒說出來當天的事,一是我覺得那種情況下我說不明白。第二,我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他其實應該早就想對我下手,但我沒有證據。」
「誰?」
「周、禮、遇。」梁昱咬牙,一字一字說出三個字。
周禮遇,梁渭無數次地聽到這個名字,但大多時候,別人在說到這個人的時候都帶著讚揚,就連古月溪一開始也是如此,雖然這傢伙當時故意混淆視聽。梁渭跟周禮遇打過照面,做事簡直無可挑剔,但一個人完美到讓人看不到一點私心,便必然藏著古怪。
「為什麼這麼說?」梁渭問他。
「因為他恨我媽把他送出國。小時候,他剛來我們家那會,曾經把我眼睛蒙起來綁著關在倉庫裡面一天,也曾經因為遊戲,故意拿刀劃傷過我的手腕……這個人從小就不正常!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後來,我媽跟爸大吵了一架,他倆最終決定把周禮遇送出國。」至今想來,梁昱都覺得小時候周禮遇的笑帶著詭異,那是一種仿佛來自地獄惡魔的獰笑,明明當時周禮遇的年齡也不大,但那笑,饒是現在的梁昱,回想起來仍然覺得毛骨悚然。
藍楚十分詫異,這還是第一次從梁昱眼神中看到「害怕」,梁昱這種無法無天的少爺,居然還會這樣懼怕一個人,看來小時候的事情的確給他留下不小的陰影。
藍楚知道,周禮遇的父親好像是當初跟梁落寬一起創立了公司,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他的父母忽然離世,那之後梁落寬收養了周禮遇,視如己出。按理說,一個孩子突然遭受那麼大的巨變,孤苦無依的時候被人收養肯定會敏感、脆弱、做事小心翼翼,但從梁昱的口中可以得知,事實並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