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
又非常默契地同時開口說出同樣的話。
葉書怡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笑著重新躺回去, 用後腦勺對著她,語調輕淺:「你先說吧, 我聽著。」
氣氛短暫地陷入沉寂, 一個在思考如何開口, 一個等著另外一個開口。
但即使如此, 此刻的安寧,好像讓未知的等待也變得極有趣味。
易淺微微皺眉, 猶疑再三終於開口:「書怡, 你之前跟我提起你媽媽, 用的都是......就,讓我覺得她非常地勵志美好, 但是,今天早上跟她通完電話,好像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葉書怡聞言緩緩睜開眼睛, 但瞳孔里沒有任何波瀾, 淡然道:「所以她今天早上罵我什麼了?」
雖然易淺沒有明說,但葉書怡也大概能猜到對方說了些什麼, 畢竟這不是她第一次忽略了對方找她要錢的信息或者電話。
只是上次她並非主觀故意, 而是工作太忙一時沒顧上。
她永遠都會記得, 她當時忙完工作把電話回撥過去, 對方接通電話就開始破口大罵,連一點給她解釋的餘地都沒留。
當時她被罵了多久呢?
具體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個時間非常非常地漫長......
她當時愣了很久,倒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因為電話那頭的女人,跟她記憶里的人相比,好似完全不是一個人。
直至對方停下來很久,她也沒有反應過來。
為什麼努力上進,理智知性的母親,突然好似變成了一個潑婦。
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呢,她只覺這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打得她猝不及防。
但後來回過頭想想,其實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在她上大學的時,母親就辭去了工作,大學時沒再給過她一次生活費,反而找她要生活費,理由是很多大學生早早就可以自食其力,在校就開始創業,有自己的經濟來源,她養她這麼多年,也應該開始享福了,理由鑿鑿。
在她畢業之後,藍叔叔也辭去了工作,每個月家裡的所有負擔都由她來提供,甚至還要負擔剛上初中的同母異父弟弟的上學費用。
而她的父親,自從法院把她判給母親之際,就再也沒管過她,連一句問候都不曾有。
工作之後也是三天兩頭就找她要錢,幸運的是她工作收入還可以,有能力滿足對方的需求,不幸的,大概就是推遲了她發現母親真面目的時間。
原來她早就成了家裡的提款機,只是自己沒有發覺,或許並非她沒有意識到,她只是不想,不想失去那記憶中的母親。
可是,無論是何種關係,若是僅僅由一方拼命維護,那這層關係遲早也會破裂,爛成一堆廢墟。
破裂就破裂吧,反正也只有她在意這點所謂的親情,對方早就棄她如敝履。
除開自己的原生家庭,她覺得自己其實一直足夠幸運,在最難的時候有易淺一直陪在她身邊,離開易淺之後又遇到了宋可遲,視她如親妹妹般把她介紹給她的所有親朋好友,不僅在事業上幫助她很多,還給她「送」了一個溫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