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寺言被陸教授這低沉性感的聲音撩得面紅耳赤,他對著電話呼呼,「什麼時候才能回?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正是黃昏,下午五點Y國的火紅陽光已經穿透雲層照射大地,看天色,這樣的夕陽下應該是滿青草味的裊裊炊煙,應該是放學路上趕著回家吃飯孩子們的嬉笑打鬧,應該是空中成群結隊的歸雁。
可這卻被各種混雜在一起的發了酵的酸臭味兒和各種藥味及消毒水味,還有各種呼救聲,哭聲和嚎叫聲所替代。
陸胥白聽著電話里那人懶懶的撒嬌,眼前的這一片狼藉都變得粉紅起來,他利用休息的時間去鎮上置辦了手機和卡,結果回來就有位白人同事確診感染了,忙活了一天,才得以空閒就迫不及待的聯繫了余寺言。
利用已有的技術,感染π的治癒可能性只有20%,而這些地獄返回的患者即使身上病毒已經沒有了,可能會有嚴重的後遺症,重則整個心肺系統的癱瘓,輕則也會血壓紊亂異常。
在Y國,當地的人比較原始,那就意味著他們的思想有時候既固執又愚昧,普通人做好防護不扎堆聚集,傳染性不會那麼強,可陸胥白親眼看倖存者們毫無畏懼的捆綁在一起跳大神。
這裡的情況遠比陸胥白想像中嚴重,短短的十幾天內世衛組已經撥來了三批人和組織,現有的隔離所已經住不下那麼多人,只能靠臨時搭建的鐵皮房勉強接納。
陸胥白他們一行人是屬於無國界無組織的,但專業技術是最強的,哪裡有重要嚴重的病患就會去哪裡,這對於重度潔癖患者陸教授來說,是一次絕佳的脫敏治療機會,他現在套上自己的睡袋,在任何床上基本能睡著了。
這裡每天都會死很多人,會讓人產生身處在人間煉獄的錯覺,然而,就在這深淵般的地方,余寺言的聲音就像清澈的溪水,洗淨一切塵埃,繾綣緩緩,它就是陸胥白專屬的殺菌劑,幫他抵擋著外部病毒濁水。
「如果順利的話,可以回去過春節。」陸胥白嘴角帶著笑說:「乖乖的等我,嗯?」
余寺言:「可我怕我活到那個時候啊,啊啊啊啊,我腦子是被門夾了嗎?為什麼要寄希望於單身了幾十年的趙導,這樣明天怎麼見你媽呀,我害怕。」
陸胥白說:「你放輕鬆,實在不想見和她說下,我沒在,出個什麼狀況也沒個人幫你說話。」
余寺言得了便宜買著乖,「不是我說你啊,老陸,就這個我得嚴厲批評你,哪有你這麼嫁了老公忘了娘的?」
陸胥白:「……」
余寺言還在糾結,「陸教授,你說該怎麼辦,啊……藍色香菇,我要禿頭了。」
「不見你媽吧,都已經說好了。再說我想用我的魅力再次征服她,我瞧著著她和趙導的聊天記錄,對我的態度還是有些改變的。」
「可見了吧,這把人騙過來總是有點不妥,人家可是名醫耶,會看不出來我們的把戲?……」
「你就大大方方的,該怎麼見就怎麼見,就像你說的,她能看出你的小把戲,還答應見你,興許是想通了……嗯,言言?」電話那頭傳來悠長均勻的呼吸聲,陸胥白又輕輕的喚了一句:「余大明星?」
范小初來給陸胥白送晚餐時,發現他的教授嘴角還噙著笑。
「老師,您和誰通電話呢,這麼開心?」范小初心情不自覺的也跟著明朗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