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寺言眼底划過一絲不忍, 今天Bill和他說過范小初活下去的可能性很小了,即使他們給他做了外科手術, 他的胸腔積液已經眼中的感染了心臟,這幾天Bill一直在聯繫世界衛生組織的人, 還沒有研製出來能壓制Π的藥,沒有藥相當於治標不治本,在一個瀕臨死亡的人身上的動刀子,沒有陸胥白的評估及手法,相當於送這個人去西方的路上再搭輛車。
余寺言難得沒有嗆他:「行,那你等他,他說忙完這兩日就會來看下。」
范小初笑笑,「你…你這個入鄉隨俗還挺厲害的~,除了這膚色,其他和當地人沒什麼區別,頭髮是誰幫你弄的?」
余寺言頭髮長,這裡連喝水都匱乏,為了省事,他也扎著髒髒辮,穿著寬大的T恤,即使在這樣絕望時刻,他也像個嘻哈說唱一樣,看似瀟灑不羈。
「院長家的小孩兒,等你能起來,我叫他們幫你編,唉!噯……范小初兒?」
范小初本咧嘴在笑,突然像被什麼扼住了他的喉管,他痛苦的蜷縮著身子,嘴巴張大得像只瀕死的魚,床板因為身體劇烈得起伏而抖動著,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余寺言衝出去喊醫生,在門口又疾步折了回來 ,他快速的取下床邊掛著的氧氣罩,火急火燎準備給范小初掛上 ,豈料拿氧氣的手被面露死氣的范小初一把扼住。
「嘶……不要……不要再……」范小初劇烈的喘息,「不要……氧……」
余寺言拿開氧氣罩,語無倫次道:「好、好、好你不要激動,我拿開,不要激動……」
「它來了……它來……接我了,我……要咳咳咳咳咳,我要走了,」范小初費力的蠕動蒼白無力的嘴,他應該是想用力咳嗽的,可因為身體虛脫,讓這抑制不住的咳嗽都變成孱弱的嘆息。
「我……余寺言……嗚嗚嗚,好好照顧……陸教授,我知道……知道他也……被感染了……我好累」
「想要好好的睡一覺……到時候……把我燒了,帶回我找個地方埋了吧……咳咳咳,嘶不要……不要告訴我奶奶我的事……哈」
范小初悶悶的笑著:「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我……這麼個自私的…人卻死於大義……在這裡…我學會…了生命的敬畏……哈哈哈哈,發誓……發誓回去要做……和教授一樣的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結束了。」
余寺言心如刀割,他仿佛看到床上躺著的人變成了陸胥白,他對著床上的吼道:「范小初?我不會把你帶回去的,你必須要自己和我一起回去!」
范小初不再笑了,越來越灰白的臉上露出安詳:「你會的,你是個…咳咳……好人……它來接我了,你聽……它叫得多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