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云殊想抽他。
她右手被卡,左手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就一拳挥了出去。
咔嚓——坚固厚实的车窗应声而碎。
司机被这一变故惊得回神,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就拼命往副驾爬。
云殊冷笑,伸手就去开车门——没打开,因为她没找着开车门的把手。
“我擦,这什么垃圾车,把手都没有?”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司机都快爬到副驾上了。
云殊当即手一撑翻身跳上车前盖,对着挡风玻璃就是一拳,然后在司机惊恐的眼神中劈手夺过黑猫。
“心肺复苏怎么做来着?”云殊立马把黑猫放到车前盖上,掏出手机搜《最炫民族风》,还好她听说过这首歌的旋律就是心肺复苏的节奏——结果“最炫民族风”短短五个字都还没打完,只剩一口气的黑猫就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纵身一跃,跑了。
“喵喵喵~~”只留给她一个矫健、无情的、残忍的背影,以及三声得逞的、欢快的、中气十足的猫叫,片刻之前被人掐得奄奄一息的小可怜形象荡然无存。
云殊:……累觉不善。
这个世界怎么了?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就算了,怎么连人与猫之间的信任都没有啊!
人好,猫坏。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累,她再也不想善良了。
司机缩在副驾上,抖着手指着她,三分愤怒七分畏惧:“你,你!我老板的车,我老板朋友的猫……我要报警……”
“报吧,我也想报警。”云殊生无可恋,她想报警把这只狠狠玩弄了她的善良的坏猫抓起来。
司机的手指抖得更厉害,好嚣张的悍匪!
不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砸车抢猫,还敢报警?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报不报警?不报警我走了。”云殊有气无力地说。
司机哆嗦着掏出手机,报警电话却迟迟没打出去。糟了,110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身上被接二连三砸了几个东西,司机陡然回神,好令人发指的悍匪,砸了车抢了猫,还要杀人灭口扔炸弹!
就在他闭着眼睛绝望地等着被炸成一朵烟花的时候,听到悍匪说话了:“装死干嘛?我又不鲨人。行,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话音一落,身上又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
“这些够赔偿了吧,给你老板买辆新车,至于你老板朋友的猫……唉,兄弟,我也是被骗了,是受害者,看那小坏蛋被你掐得快死了,救猫心切,一时没忍住——”司机听不下去了,睁眼崩溃大喊:“我说了没有虐待它!你没看到我没掐它脖子,掐的咯吱窝吗!”
云殊扶了一下墨镜,干咳一声:“总之这是个误会,内个,就辛苦你找一下猫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就脚踩风火轮逃离了现场。
司机见她要跑,怒从胆边生,立马就要下车去追,却被从身上咕噜噜滚下去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只是跟他大拇指甲盖一样大的红塑料,绿塑料,玻璃块,可他在豪门当司机的这些年见过的世面告诉他,这是红宝石,绿宝石,钻石……
砸车的动静过大,隔着车门保姆车里的人都听到了。
林远声把车窗降下一小条缝隙,问正在望风的经纪人和助理:“怎么回事?”
二人仍处在震撼之中,目瞪口呆,舌头都打了结:“砸车,一女的砸车!砸完就,就跑了,抢劫,是抢劫!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林远声不耐烦地合上车窗,心想是时候把这两个蠢货换掉了。
本来还想再等等,等他想办法把梁方挖过来再换。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毕竟梁方有简翊这个顶流在手,估计不会轻易答应跳槽。可如今他身世大白,挖一个经纪人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情况?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有抢劫啊?远声,你这工作环境太危险了,妈妈给你请两个保镖好不好?”莫小溪听得心惊胆战,面露担忧。
林远声朝她安抚一笑,还没等他说些宽慰的话,他的亲生父亲就开了口。
“什么工作?不过是装疯卖傻假哭卖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戏子有什么好当的?远声,”西装革履的王玉柏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整个王家,怎么能继续当戏子?马上宣布退圈,进公司上班。”
“继承整个王家”这几个字听得林远声热血沸腾,可这一口一个“戏子”以及对他工作的贬低,让他心生恼怒,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梦想!
在继承王家之前,他想先成为红遍海内外的顶级演员。
默了两秒,他露出一个疏离的笑,语气淡淡的:“王总,我知道您高门显贵,瞧不上我这种在娱乐圈里讨饭吃的人。可我想说,当演员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的。”
此话一出,王玉柏脸色铁青。
莫小溪见状,气得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干嘛呀你,儿子好不容易才答应见面,你一来就逼他放弃事业。你以为你王家家大业大了不起啊?我不图你钱,我儿子也不图你钱——”“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这事儿以后再说,”王玉柏招架不在连连讨饶,话锋一转,“你伤成这样,怎么还来工作?是有人不准你请假?”话里已经带了怒气。
莫小溪刚干的眼泪又唰的一下滚出来:“娱乐圈也不是这么好混的,听说最是拜高踩低,跟红顶白。咱们远声没靠山,又不像那些没自尊的傍金主,还不是人家叫他几点来就几点来,哪还敢请假耽误进度。”
王玉柏哼了一声,冷冷道:“什么叫没靠山?我这个亲爹不是他的靠山?我让人打声招呼。”
林远声笑笑:“不用了,王总——”“什么王总,我是你亲爹!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愿意改口没关系,以后熟悉了就好了……生恩不如养恩,你不愿意改口,说明你念旧情,跟你妈妈一样,好孩子。”王玉柏拍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
林远声垂下眼,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和讥讽,先前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莫小溪找上门说是他亲妈的那一天,他就从各种途径打听了王家的事,如今的王太可不姓莫。
原本还忧虑他一个私生子,即使是王家掌权人唯一的孩子,也未必能得到他的青眼。没想到枕边风的威力如此之大,他这亲爹爱屋及乌,才一见面就接纳了他,顺利得不可思议。
而他这招以退为进,更是让王玉柏认为他重情重义,不是那种一见了有钱的亲爹转头就蹬了养父的白眼狼。
“你想要什么资源,跟爸说。”
“……王总,我不想麻烦你,可是,目前我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我想换一个经纪人……”
半个小时后,王玉柏和莫小溪才从林远声的保姆车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