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趕忙低頭,瞧見她還攥著元邈的手,手心沁出汗珠,趕忙將手抽回,攥緊了衣角,猶豫地看了一眼。
元邈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鈴蘭思前想去,元邈應是不知道當年的事。況且他看中的應該是桑雯的容貌,琴只是個幌子。
桑雯和元邈兩人分別極為猝然,後面老死不相往來,原身的秘密應該不至於敗露。
鈴蘭半掩飾道:「崔娘子的琴藝更好,以前在蒲州時,常聽她和你在月下對琴。」
元邈古怪地看了一眼鈴蘭,忽岔開話題:「中立說你醫術不錯,你跟著劉姑到夫人房裡伺候。」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滴漏,又道:「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談。」
他的語速極快,鈴蘭默了半晌,意識到元邈沒有追問當年的事,但話中卻有驅逐她的意思。
「元家一共三名僕人,全都派去夫人那裡?你單獨出門不會被當做流民?」鈴蘭連連發問。
「不會。長安的守衛認得我。」
這話音剛落,元邈便轉身離開,鈴蘭沒有乖乖聽他的命令,緊隨其後。
元邈個高腿長,步伐極快,但見鈴蘭在身後賣力追趕,他有意放慢了腳步,直至鈴蘭跟上。
兩人掩好門,匆匆出行,到一處茶樓附近的藥鋪前停下腳步。
站在門口的掌柜認得元邈,趕緊攙他進去。
甫一進門,元邈掏出一錠銀子交給掌柜。
掌柜喜滋滋捧著銀子,擺手招來藥櫃前面忙得不可開交的藥工,交代他們快點配藥。
鈴蘭拽了拽元邈的袖子,壓低聲音道:「以後不要再煉丹了,對身體不好,又糟蹋錢。」邊說著,她捻了捻自己的手指,說道:「你手上好多煉丹時留下的燙傷。」
元邈張開手掌,低頭打量一眼手,「通過燙傷判斷我煉丹?」
鈴蘭摸了一下自己鼻子,道:「你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且尺脈停滯,是修行者的跡象。」
元邈不肯承認,「興許我同你一樣是懸壺濟世,積攢功德。」
「我們看病不下毒,也不會在裡面加石灰和水銀。」鈴蘭低頭,看一眼元邈指尖殘留的亮晶晶水銀,想起了童年在家裡摔碎的溫度計。
這時,店掌柜走了過來。
元邈接過掌柜包好的藥,拎著藥包在鈴蘭面前晃了晃,塞到她懷裡,說道:「拿著。回去煎好給夫人送去。」
鈴蘭抱緊藥包,偷偷鬆了一口氣,小聲念叨:「還以為你過不去七年前那個坎.......」
元邈眼皮動了動,出言諷刺:「你可真是個無所畏懼的娘子。」
鈴蘭抬頭,聽到元邈又道:「沒有得到父母准許就想嫁人,去年被毀婚約也是常理之中。」
「你從哪裡聽的?」鈴蘭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