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回頭他也江州司馬青衫濕,從司馬到同平章事遙遙無期,鬧不好和柳宗元一樣,一貶再貶,中道崩殂。
北魏元氏一族別看個個都是身長面白,高鼻寬目,盛產合眼緣的美男子,但自古美人多薄命,他們壽數都不算太長。
史書上記載,元邈今生壽命只有五十,今年已經三十了,又沒有他兄長能文會詩的能力,亦不能藉助「江南紙貴」而重返長安。
真要貶謫的話,後果難以預測。
她暗暗吐槽,以結果為導向不適用於推動歷史的進程啊。每次世界級別的各種危機,都是無數個以結果為導向的人搞出來的。
這世界眼見著有崩塌的可能。
而她便是那隻來自西伯利亞的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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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安後,果然如鈴蘭預期,彈劾元邈的奏章比他們先行抵達皇上手中。
唐代每隔十日一早朝,元邈抵達長安時正趕上第九日。皇上聽聞元邈回歸的消息後,急命他入宮面聖。
元邈入宮後,見到行宮外面走出一排宦官,圍著一位術士打扮的人。
宦官中間有一位探頭,瞧見了元邈,他向領隊的鄭守仁匯報。
鄭守仁雖是穆椋的師父,但為人圓滑,從不得罪人,知元邈近來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更不會為區區小徒弟得罪他。
他走到前面,提醒元邈:「小心一點,最近皇上心情不好,你要小心應對,千萬別在皇上氣頭上逞英雄。」
元邈點頭,行了一禮,「謝過鄭常侍提醒。」
兩人別過後,元邈邁入宮殿門檻。
宮殿內瀰漫著濃郁的藥草香,但味道里透著嗆人的硫磺、石灰石與瀝青混合的古怪氣味。
朝殿深處眺望,果然見到皇上面前擺著一隻正在冒煙的香爐,靠近時,依稀能感覺到爐火的餘溫。
皇上見到姍姍來遲的元邈,急召他過來,命他為自己把脈,並說:「守仁這次送來的術士倒有兩下子,朕服下這延年益壽的丹藥,精氣神足了許多。」
元邈略一探脈,蹙起眉頭,說道:「身體雖有回春跡象,血液運行加快,但此藥有毒性,長此以往對身體不利。」
皇上感慨道:「太子最近染疾,身子骨愈發虛弱,眼見著撐不過今年。可朕剩下的那幾個,個個不成氣候。」
「還是得多活幾年,朕親自把藩鎮的事情平了,才能放心交給他們。」
他說完這事之後,連著嘆息兩聲。
其實皇上只比元邈大了一歲,但經歷過無數次廢立危機,加之與郭家周旋,和勞心藩鎮的事宜,他看著衰老許多。
三十出頭的年紀,鬢角便露出不少根銀髮,像比元邈大了一旬。
在元邈眼中,這位皇帝雖登基手段不光彩,但卻是位明君,所以他想為這位明君分憂。
他仔細想了想,提到:「比起吃藥,聖上不如調整飲食,預防勝過補救。」
皇上疑惑地問:「你這又是聽誰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