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簽是下籤,籤詩寫著:「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沉各異勢,會合亦時難。1」
鈴蘭捏著簽文發呆,大多數寺廟裡的下籤數量甚至少於上籤數量,一支下籤極為難得,況且簽文的意思直接預示夫婦兩人將要會分離且難再聚。
「曹子建的《七哀詩》,夫妻浮沉不同,裡面的君應該是讀簽人,妾指的是你夫君,看來元邈仕途有變。」
旁邊幽幽傳來一句話,鈴蘭抬頭,見到久違的古晏廷。
三年未見,古晏廷面龐稍顯滄桑,但多了幾分恬淡,仿若蓮葉葳蕤。
鈴蘭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古晏廷,她除去震驚還有恐懼。
古晏廷信佛,出現在寺廟裡並不奇怪,但他家住長安,年前竟會跑來越州。
怕不是前來捉她回長安的?
鈴蘭沒敢將話問出口,心裡悄悄忖著該如何在古晏廷眼皮子底下開溜。
但古晏廷沒想給她這個機會,奪去她手中的籤詩,搶白:「此簽還寓意夫婦兩人運勢相悖,今年定是要分離。」
鈴蘭踮腳抽走簽紙,投進旁邊的焚燒處,重新問廟祝拿了簽筒,再搖了一支竹籤,求元邈的仕途。
廟祝遞給她的簽紙寫著上上,最後一句是:「君非池中物,遇雨便化龍。」
她鬆了一口氣,捐了香油錢,瞥向古晏廷,說道:「我看他今年是升遷之兆。」
古晏廷微微搖頭,卻解:「要遇風雨才能由蛟變龍,否則僅是池中蛟。」
鈴蘭沒有理睬,拿著簽紙回到正殿,打算再拜拜正殿的大佛,剛要撩起衣擺下跪,卻見佛前的金光蓮華搖晃了一下。
她當自己看花眼了,手肘杵了杵古晏廷,「這花似乎在動?」
古晏廷抬眼,朝著金光蓮華的方向望去。
蓮花花瓣與蓮葉似乎是在搖晃,從擺動節奏來看,不像因風而動,花芯搖擺得劇烈,似乎裡面包裹著生靈。
鈴蘭恍惚了一瞬,這區區小廟真會有神跡?
「我們還是看一眼吧。」鈴蘭骨子裡雖始終信守唯物主義,但此時也有些怕了,躲在古晏廷後面,唆使他上前查看情況。
古晏廷拿她沒轍,領著鈴蘭走近蓮花。
突然,兩人聽見蓮花里傳出嘎嘣一聲,上前兩步,瞧見裡面坐著一個孩童,手裡攥著掰下來一片琉璃花瓣。
「盼汝,快放手,小心割破手指。」
鈴蘭大驚失色,飛快奪走破碎的琉璃花瓣,抱起元盼汝,匆忙放到地上,又托古晏廷幫忙看管。
花瓣斷裂的地方是在蓮花後方,且斷裂的事花瓣內層,前面兩層較高,在它們的遮擋下,少一片琉璃瓣並不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