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為生活所迫嗎,還望長史夫人放小的一馬。」陳瞎子緩緩睜開眼睛,露出黝黑的瞳仁。
「我素有憐憫之心,」鈴蘭笑問:「昨日你在城郊山上都看到了什麼?」
陳瞎子斟酌片刻,答道:「長史夫人想讓我怎麼回答?我想想看........看見長史與夫人在山上祭拜太皇太后。」
鈴蘭懸著的石頭放下,但仍強調:「這件事儘量不要對外人說。」
陳瞎子點了一下頭,卻道:「我一個瞎子自然什麼都看不到。但......」
他伸手指指了指樓上,說道:「樓上那位日夜都盯著對面的廟,興許看到了什麼。或許會對長史仕途不利,又或者能成為長史仕途的助力。」
「這又是何意?」鈴蘭問道。
助力?難道樓上的畫家腰纏萬貫,在長安有套房,卻申請了廉租村屋?但有這等財力,哪裡還會自己親自住進廉租凶宅。
陳瞎子看出鈴蘭的狐疑,說道:「在越州,事事不能說得太明,很容易小命嗚呼。不如夫人親自上去調查。」
鈴蘭點頭,遞給陳瞎子銀兩,說道:「這是算命的佣金,建議你以後轉行,小心惹禍上身。」
她說完這話,便離開了陳瞎子的屋子,繞到屋後見到浣衣房外盤旋著通往二層扶梯。
鈴蘭沿著梯子走上二樓,敲了敲門,發現那門竟然自己開了,她推門而入,見到牆壁四處都貼著畫作。
這扇門朝西,一陣寒風吹過,屋內的畫作瞬時飄起,有幾張畫作被風拽到地上,有幾張撲向大門。
鈴蘭只好擅自闖入畫師的屋子,掩上了那到不怎麼結實的門。
她走向滿地散落的畫作,蹲下身子一張一張地撿起,把它們整合在手中,放回到他的書案。
桌案壓著一塊廉價的硬木鎮紙,下面是一副未完成的畫作,畫的是一名婦人。
鈴蘭湊眼過去仔細一瞧,畫中人穿著天水碧色長裙,頭梳著百合髻,她從懷裡拿出婚前元邈送她的銅鏡,瞧向鏡中的自己,呆愣在原地。
畫中人是她。
驚慌之中,鈴蘭的身子撞到後方的書架,無數張畫作簌簌而落,她瞧見裡面有不少張畫裡都是她。
鈴蘭壓抑著驚慌,把那些畫攏在一起,胡亂塞到後面的書架。
就在此刻,屋子另一端的門響起。
鈴蘭聞聲奪路而逃,踏著的扶梯「宕宕」作響,似乎聽見身後的門傳來咯吱悶響。
繼續向前走,瞧見四名僕婢站在樓下接引,等她平安落地後,額角的碎發濕透。
婢女拾芳拿著汗帕,替她擦拭額角的冷汗,鈴蘭大口大口喘著寒氣,嗓子被風割得生疼。
屏息了片刻後,鈴蘭恢復平靜,拉著拾芳同她一道回去,卻見拾芳忽而哭喪著臉。
拾芳對上鈴蘭的疑惑目光,焦急道:「小主他又丟了。」
鈴蘭納悶:「丟在哪裡了?乘雲和抱月呢?」
